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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六三


  三四步的距離,他轉眼到她面前,頭髮利落乾淨,一身黑,裡頭藏青衛衣本就顯得年輕,眉眼極俊,外頭那件敞著的黑羽絨服松松地穿在他身上,成熟懶散,嘴角還掛著彩。

  這模樣全然是電影裡剛打完架的流氓,可他偏又帶了三分冷淡,這架要是再為個姑娘打得,但凡是個姑娘都承受不住恐怕。

  向園思緒紊亂,心緒不寧地看著他。

  卻見他最後站停在自己面前,將她結結實實圈在自己身下,氣息灼熱,微微彎下腰,故意壓低聲在她耳邊:「我好像嘴巴有點疼。」

  向園背著鏡子,他對著,看著鏡中的自己,說完還故意倒吸了口氣裝作疼得不行得模樣。

  她耳朵極其敏感,平日裡說話湊近點,她就忍不住抖。

  這會他唇都快貼上了,若有似無的,男人很惡劣。

  她克制著身子,還是微微顫了下。徐燕時笑得不行。

  向園更氣,卻受不住他這麼調戲,還是低聲說:「等會讓林凱瑞送你去醫院,下次別打架了。」

  徐燕時直起身,低垂著眼,睨著她,半晌後,他低頭,似乎要親她。

  向園下意識身子後仰,避開。

  徐燕時直接拿自己敞著的羽絨服把她整個人包進來,緊緊貼著她。

  儘管兩個人私底下在家裡纏綿的時候,他也沒有這麼緊湊地貼過她,尤其是下半身,都會跟她保持一點點的距離和空隙。

  這點讓向園很有安全感,不會被男人的異樣感覺到尷尬。

  這會,兩人是嚴絲合縫地貼著,雖沒有低頭親她,徐燕時整個人緊緊貼著她,將她頂在洗頭臺上,似乎也是氣急了:「躲什麼?」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騷亂。

  林凱瑞找人把那倆送去了醫院,家冕見盧駿良和狄朗被拖走,這才進來找向園,逮著老慶問:「我妹呢?」

  兄弟幾個使勁打眼色,齊力掩護:「不知道啊。你見了嗎?」

  「沒見啊,剛不是上樓了嗎?」

  「對啊,上樓了啊。」

  家冕轉身去樓上找了,咯噔咯噔踩著樓梯直響,沒一會兒又從樓上下來。

  目光下意識轉向一旁的女廁所,門關著,這回連燈都關了。

  家冕覺得不對勁,要闖進去,老慶往門口一堵,胳膊肘撐著門框,手掌壓著後腦勺,美人魚姿勢,兩百斤肥肉看得妖嬈又嫵媚:「真不在裡面,我們剛剛找過了。」

  家冕急了:「那他媽我妹妹能去哪!!!!」

  「母雞啊。」

  ……

  衛生間內,燈關了,昏暗一片,就著窗外灑進來的月光,勉強能瞧清彼此的臉。

  徐燕時用羽絨衣裹著向園。

  兩人心跳都砰砰砰加快,隔著衣料,似乎都能感受到他強有力的心跳聲,呼吸漸漸急促,熱氣拱著她,她仰著頭,他低頭,鼻息糾纏濕熱。

  向園神智尚在,手抵在他結實的胸膛處,把自己跟他微微隔開了一些距離,輕輕推了下:「我哥找我,我要走了。」

  徐燕時抱著她又緊了些,牢牢把人鎖在自己懷裡,似乎沒聽見她說什麼,固執地問她:「我問你躲什麼?親都不讓親了?」

  「沒有,」她撇開頭,「我……」

  嘴被人堵住,他不由分說的地咬住她的下唇,拉扯,吮含,重舔。

  一個強勢,卻又帶著莫名示好般的吻落下來。

  與此同時,窗外砰然炸響,煙花盛放,五顏六色的光在一瞬間照亮了這座城市。

  門外,老慶和老鬼相互依偎,又互相嫌棄。

  「想不到新的一年,我居然是跟你在廁所門口,度過了這個十二點。」

  林凱瑞沉默地在一旁點了支煙,思緒早已飛走。

  胡思琪坐在車裡,她看著滿城煙火,心下卻淒然。

  家冕懵懵然也轉頭看向窗外,他眼底火光明明滅滅,一如他這十二年的撲湯蹈火,在這場煙火盛世中,終了,漸滅。似前所未有的輕鬆。

  張毅坐在樓梯口,不知在笑什麼,笑他自己,也或許是笑這幫兄弟,又或許是笑他們終於找到了過去的自己,直到眼角笑出了淚花。

  「真好,又是新的一年了。」

  門內,煙火光芒瞬變,如夢似幻間,向園被人吻得熱火朝天,迷蒙間,睜眼看見,整個房間裡光影變幻,好似大夢一場,男人鬆開她,低頭拿額頭輕輕蹭她的,低聲在她耳邊道——

  「新年快樂。」

  向園搭著他的肩,下意識低聲低喃著隨了句:「新年快樂,徐燕時。」

  「本來怕你擔心,不想告訴你的。」

  向園看著他,眼底已輕顫。

  他笑:「緊張什麼,不是什麼大事。」

  「你說。」

  「我父親走了,確切地說,現在已經不是我父親了,他組建了新家庭帶走了徐成禮,給我留了一筆錢,跟我斷絕了關係。」

  向園眨了下眼,不知道為什麼,眼淚直接滾下來,她自己都渾然不覺。

  徐燕時用拇指替她擦去,似乎是自嘲:「我好像又混帳了?」

  她快速調整了一下狀態,低頭:「老慶他們來陪你過年麼?」

  「嗯。」

  「為什麼又告訴我?你不是什麼都喜歡扛著麼?」

  如果不是今天晚上,向園都不敢想像,這個男人會把這件事扛到什麼時候才告訴她。

  徐燕時手還扶著她的臉,視線微壓低,深深地看著她。

  他看她的時候,眼底仿佛都如狂風驟雨般具有侵佔性,而此刻卻透著隱忍和竭力克制,甚至是還有一點無奈地對她說:「怕你離開我。」

  旋即,劈頭蓋臉的吻密密麻麻落在她發梢、眉間、眼睛、鼻尖……

  向園愣愣地被他捏著下巴,被迫微仰著頭,睜著雙眼睛,看他一點點親自己。

  然後是耳廓,唇角。

  向園收自動自發地勾上他的脖子。

  他最後埋首在她脖頸間,聞著她細膩的女人香,悶悶地說:「不管錯沒錯,我都認,我能哄你,別人不定能,錯過我很可惜,所以別離開我。」

  他轉首來到鎖骨間,漫不經心地低吮。

  向園顫得不行,他好像很興奮:「你很懂事,在老慶他們面前給足了我面子。沒當著他們的面跟我吵架,你是真的非常知道怎麼抓男人的心,還是只是因為太喜歡我不想駁我面子?」

  ……

  這男人真的每句話都該死的直白又騷。

  「那你到底是不是因為封俊才追我的?」

  他從她懷裡起來,兩人稍拉開些距離,不知是窗外的光映的,還是什麼,他眼睛有點紅:「我說是,你怎麼辦?」

  「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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