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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三


  黃啟明舉杯,「既然這樣,徐組長是不是也該英雄救美一回了?以前怎麼勸你酒都不肯喝,今晚,這杯酒要是不喝,向組長是不是該傷心了?」

  「當然。」徐燕時很利落地幹了一杯,然後漫不經心地一邊松襯衫領子下的第二顆扣子,一邊垂著眼給自己倒酒,倒好後,整個人懶洋洋地靠在座椅上,開始滿嘴跑火車——

  「今晚喝多少都行,只要你別再把人給我弄哭了,我回去不好哄。」

  黃啟明看了眼一旁沉默的向園,不信,「向組長可不像是會哭的人呐。」

  連陳書都震驚徐燕時這倒打一耙、甩鍋還甩得一本正經地功力。

  徐燕時這人要是出手,恐怕真沒什麼女人能抗住。

  更別說,今晚這流氓相。

  「不信你問陳經理,」徐燕時臉不紅心不跳地看了眼陳書,「闖了禍來找我,哭哭啼啼說要辭職,怕領導責罰。剛出來工作,女孩子膽子小,不懂事,酒量也一般,確實喝多了,她以前有次喝多了,在大馬路上對著跟電線杆哐當跪下去。」

  黃啟明好奇:「跪下去幹嘛?」

  這事兒是真的,封俊成年禮,一幫稚氣未脫的大男孩耐不住對成年世界的探索,開了幾箱酒。氣氛熱烈,向園第一次喝酒,自己一開場就囫圇灌了小半杯白的下去,結果一見大家都在灌封俊,她就急眼了,一個勁兒幫封俊擋酒。

  沒幾杯下肚,就醉了。

  回家路上,天黑沉沉,小姑娘忽然一個撲通就跪下了。

  所有人都有點醉醺醺地,直愣愣地回頭,就看見,昏弱的胡同巷子口,向園跟跪靈牌似的跪在地上,驚天地泣鬼神地對著電線杆子叫了三聲:「爸爸!!」

  「你怎麼又被媽媽罰站了啊!」

  當場所有人笑瘋,笑到在地上打滾。

  徐燕時說完,包廂也忽然爆發出一陣笑聲。

  向園眼神幽怨地白了他一眼,小聲在他耳邊嘀咕,淹沒在此起彼伏的笑聲,「你怎麼連這種事都記得這麼清楚啊……記性是有多好。」

  卻不料,徐燕時還是聽見了,轉過頭看了她一眼,笑了下沒說話。

  黃啟明讓服務員又上了一箱酒,陳書一見陣仗不對,剛要說話,被黃啟明搶了話頭,矛頭直指徐燕時:「我不喜歡跟小姑娘計較,那咱們也打開天窗說亮話,徐組長跟我吃了這麼多次飯,從來沒見你主動跟我們敬過酒,說實話,我也很討厭酒桌上勸酒的人,但是我更討厭那種能喝卻端著不喝,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模樣,跟這樣的人做生意,忒沒勁。」

  陳書一直覺得自己想得沒錯,黃啟明的重點根本不在向園,他對小姑娘寬容度很高,對漂亮的小姑娘寬容度更高。顯然,他更想從徐燕時這種各方面跟他反著來的優秀男人身上贏得一些快感。

  徐燕時從進門到現在一口菜沒吃,挺隨意地夾了點青菜墊肚子,說:「從誰開始敬?」

  黃啟明明顯是要落徐燕時的面子,敬黃啟明就算了,哪能這麼一圈圈敬。

  誰料,黃啟明又說:「敬五圈。」

  徐燕時挑眉,很淡定:「好。」

  向園剛要說話,陳書眼神示意她閉嘴,手機在兜裡一震,是陳書發的。

  「黃啟明就是要你知道,你越幫徐燕時說話,他能越為難徐燕時,他現在手裡還拽著我們的合同,徐燕時忍了這麼多年,你別添亂了,乖乖坐著,等他把事情解決。」

  黃啟明說的五圈,是包括向園和陳書。

  坐在這的,基本上都是酒鬼,包括向園也是,她自高中那次之後就開始鍛煉自己的酒量,絕對不讓自己喝醉幹蠢事。現在她酒量一般人探不出來。

  五圈,相當於這裡的每個人要喝五杯,對這幾個人是小菜一疊,但徐燕時,一個不怎麼喝酒的人來說,五圈,不知道能撐到第幾圈。

  敬到向園這的時候,她遲遲不肯舉杯,徐燕時卻笑了下, 「還記得那天晚上在陽臺說的話嗎?」

  「什麼?」

  「重新開始。」

  話音剛落,他快速碰了下她的杯子,一飲而盡。

  她腦海中忽然浮現出那晚上兩人靠著欄杆的畫面,酒杯輕輕一撞。

  她笑容綻放在黑夜裡,眼神全是對未來的期盼和熱烈,然後興致勃勃地告訴他,「我是技術部二組組長,向園。」

  他不屑,罵了句無聊,緊跟著又猝不及防地碰了下她的杯子,言簡意賅地介紹自己:「徐燕時。」

  所以今晚,是他要跟她重新開始了?

  徐燕時顯然酒量不錯,他喝酒不上臉,反而越喝越白。敬到第三圈,黃啟明放下酒杯:「今晚真是大開眼界,我以為徐組長撐不過第二圈,酒量很不錯嘛?」

  他緩了下,笑笑放下酒杯,人往後靠,襯衫領子又不知道什麼時候給扣上了,模樣比剛才看起來清冷了些,嘴裡還在開著玩笑,「酒量一般,但在女孩子面前,是男人都不想認輸吧?」

  說完,他又給自己滿上,眼神盯著酒杯,拇指在杯口輕撫,其實有點醉了。

  「我去下洗手間。」向園忽然站起來。

  徐燕時下意識瞥了她一眼,看著她除了包廂門,目光淡淡收回,開始敬第四輪。

  等她再回來的時候,已經第五圈了。

  黃啟明也喝高了,開始講葷段子了,「我教你們一個挑男人的方法,大不大,看鼻子,鼻子大的,肯定大,那種鼻子很挺,又秀氣的,基本都是小。」

  徐燕時則整個人冷淡地坐在一邊,這回連襯衫的袖口都解了,鬆鬆散散地卷在手臂位置,低頭在剝花生,嘴角邊勾著淡淡的笑意。

  其中一個長髮波浪造型的女秘聽完黃啟明說的,眼神直勾勾地看向一旁的他,從頭到腳把徐燕時赤裸裸地掃了遍,滿心滿眼都寫滿了興趣:「大小有什麼用,得看持久力。」

  黃啟明:「那你問問徐組長多持久?」

  徐燕時笑了下,漫不經心把花生丟進嘴裡,拍掉手上的碎屑,倒也真答了:「還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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