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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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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 徐燕時一身簡裝,身形高瘦地穿梭在熙熙攘攘、人頭攢動的航站樓裡。外面是迷彩的衝鋒外套,黑色運動褲褲腳微微收緊,束緊馬丁靴裡,簡單乾淨。 他不太注重這些,骨架好,怎麼一穿都不會難看。 張毅十米開外,就看見對面一個戴著眼鏡地大帥比朝自己走過來,走路帶風的,周圍總是有姑娘忍不住打量他,張毅歎口氣,畢業都快十年了,他們一個個被歲月摧殘得已經不成人形了,怎麼這小子還這麼英俊逼人,還怎麼,越來越有吸引力了。 瞧瞧,這些姑娘們的眼神。 上了車,張毅頻頻打量一旁的徐燕時,眉是眉,眼是眼,模樣輪廓好像比上次見面又削瘦了些。看他抱著胳膊靠在副駕上闔著眼養神,張毅忍不住開口:「我說,老徐,我能請教你一個問題麼?」 車窗外風景一掠而過,男人低沉地嗯了聲。 張毅:「處男是不是特別能保持年輕?」 徐燕時睜眼,似是沒什麼情緒地瞥了他一眼,張毅憋著笑:「我說真的,你看哥幾個都胖成這樣,你怎麼不胖還瘦?而且,怎麼渾身上下都透著一種乾乾淨淨地讓人想蹂躪的禁欲氣質?」 徐燕時戴上衝鋒衣後面的背帽,轉頭看窗外,「老慶也是,你問問他。」 張毅:「那不一樣,老慶天生屁股就是歪的,雖然我沒你這顏值,但好歹我曾經也是帥哥一枚好不好,我只是好奇,你是怎麼保持這種勾人的氣質,來,跟哥說說,剛剛機場看你那幾個妹子的眼睛都直了。」 徐燕時沒什麼心情開玩笑,帽子又往下一扣,擋了半張臉,沒接茬。 張毅知道他心裡難受,勸了句:「老鬼就怕你這樣,他其實還好,心態挺健康的,等會見了你哭鼻子也說不定,反正當年就數他最愛哭鼻子。」 徐燕時閉著眼,說:「不然為什麼叫老鬼。」 老鬼本名叫高思博,因為動不動就哭,淚點低,笑點也低,有時候笑著笑著就哭了,所以大家都叫他愛哭鬼,老鬼。 車裡放著陳小春的《友情歲月》。 這首歌太帶有回憶色彩了,每個字都仿佛在寫他們自己,張毅很喜歡這首歌,這幾年總在單曲循環,伴隨著男低音,他緩緩開口:「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有機會跟你們再唱一次這首歌。其實我們怎麼都想不到,你會變成這樣,燕時,說真的,如果我知道,我當時絕對會阻止你的。」 徐燕時仍是閉著眼,帽子輕輕蓋在他臉上,露出下巴冷硬的下顎線條,低沉地開口:「這是我欠封俊的,跟你們沒關係。跟老鬼也沒關係。」 張毅依稀知道一點徐燕時跟封俊的事情,好像是聽說兩人有一陣因為一個女孩關係鬧得很僵,中間隔了好幾年都沒聯繫,直到大學兩人參加了一個比賽,封俊因為太緊張把數控板給燒了差點被裁判禁賽,徐燕時隨手把自己備用的數控版遞過去,才參加完剩下的比賽。徐燕時沒想太多,單純只是幫個忙。 誰料,封俊自那之後,就纏上他了。兩人好像後來就和好了。 關於那個女孩的事情,兩人都閉口不提。 張毅沒老慶他們那麼八卦,也沒怎麼問。 「其實我也不知道怎麼說,但我知道你身上的責任感和擔當隱忍,是我做不到的,連我岳丈都說,你這樣的人總有一天會成功的。只是時間的問題。你知道我岳丈,誰都看不上,」張毅忽然沉了沉聲,他攥緊了方向盤,指節都泛了白,「我不管別人怎麼想,我跟老慶反正永遠只認你這個兄弟。」 徐燕時隱在帽檐下的臉,似是無奈地笑了下,「你們——」 他抬頭,睜眼看著窗外,把帽子拉下來,露出整張清瘦的臉,「你跟鄭清怎麼樣了?」 張毅說:「在協議離婚,就這樣吧,我算是明白了門當戶對的重要性。鄭清是個小公主,從小被寵大的,她的世界永遠是包包,化妝品,美容,孩子也不帶,我在外面上班累成狗回家還要奶孩子,我跟你說,再多的愛,都會被這種生活瑣事給消磨。我現在算是明白了,什麼叫細節打敗愛情,沒結婚之前,我覺得我能跟她過一輩子,現在我一分鐘都過不下去了。」 不等徐燕時回答,張毅又說:「不過老鬼的事情,我已經讓鄭清去打聽了,她家大業大的,應該能找到最好的醫生,梁教授也在托人找。你也有陣子跟梁教授沒見了吧?他讓我這回一定要把你拖住,你不能這樣,再消沉恩師的面子不能不給吧?」 徐燕時笑:「你們想多了,我這次回來就打算去拜訪一下他老人家。」 張毅說著,點了點頭:「你小子終於上道!不過老鬼的事情做個心理準備,雖然他樂樂呵呵的,但是咱們自己心裡得有點準備,問了北京幾個專家,給出的治療方案都很保守,說話也含糊,梁教授前陣子在聯繫一位叫顧嚴的肺癌專家,國內肺癌聽說他權威,不過沒聯繫上,助理說他在國外休假,任何手術都不肯接。我已經讓鄭清去打聽了,不過鄭清這個人辦事情我不放心,過幾天我自己再跑一趟。」 徐燕時一愣,「顧嚴?」 張毅:「對,顧嚴,回顧的顧,嚴肅的嚴。」 彼時,徐燕時已經調出手機,對著微信上顧嚴的名字怔了怔。 那瞬間,他心裡像是被什麼塞滿了,總感覺漲漲的。 他很快收拾起情緒,把手機往兜裡一踹,人靠在座椅上。 「不用麻煩梁教授和鄭清了,顧嚴我來聯繫。」 張毅一愣,「你都這麼久沒在北京了,怎麼會認識顧嚴?」 徐燕時靠著看車窗外,風景很熟悉,霓虹在窗外閃爍,立交橋上車水馬龍,這一座座高樓大廈就像是複雜的幾何公式,層巒堆疊。 他眼裡映著車外的城市燈火,心裡是軟的。 「意外,是我人生裡唯一的意外。」 * 溧州,百香坊。 李馳今晚是帶著脾氣來赴宴的,不僅冷眼旁觀看著客戶刁難向園,還在一旁煽風點火,陳書以為李馳也就在公司發發大少爺脾氣,沒想到,在外面居然也這麼拎不清。她真是快氣炸了。 觥籌交錯,酒過三巡,向園被灌得吐了三波。 陳書忍無可忍,把李馳從飯桌上一言不發給拽到衛生間,她也喝了不少,漲紅著臉,一字一句咬牙:「你是不是不想幹了?」 李馳卻有點吊兒郎當的插著兜,低頭看著陳書被酒精灌紅的臉,笑眯眯地說:「我哪有,你看這向組長不是回答的挺好麼?我怕搶了她風頭。」 陳書也有點醉,說話的時候人都站不穩,她狠著勁說:「你給我聽清楚了,今晚如果要是因為你把這個客戶得罪了,我明天就彙報總部讓你捲舖蓋走人。」 儘管穿了高跟鞋,李馳也比她高,低頭認真地瞧了她一會兒,忽然笑了下,湊近她耳邊低聲說:「好,我會好好表現的。看在你的面子上。」 陳書一愣,覺得事情發展有點不對勁了。 李馳已經回去了。 等他們回到飯桌上,氣氛有點變味。陳書望著這一桌的殘羹冷炙,低聲問了下自己的助理:「向園呢?黃總呢?」 助理悄悄伏在她耳邊說:「黃總去廁所了,向組長大概喝多了。」 「她怎麼了?」陳書心裡一驚,有種不詳的預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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