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耳東兔子 > 第十八年春 | 上頁 下頁 |
| 一七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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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陸懷征半年複查時間到了,徹底解除了艾滋警報。 馮彥芝自那天之後就從家裡搬了出去,于國洋沒辦法,連於好都勸不住,最後陸懷征半夜從部隊回來,給她倆先搬到了自己原先的公寓,馮彥芝怕給他倆添麻煩,說就住一晚,明天她出去找房子。 弄得於好哭笑不得,陸懷征靠著門,抹了抹後脖頸建議說:「這個地方是不太好住,治安沒其他地方好,我平日裡都在部隊,有事兒也照顧不到你們,要不搬霍廷那邊吧。」 于好小雞啄米般點頭,「姑姑做飯可好吃了。」 馮彥芝一口拒絕:「你奶奶要知道,肯定打死你。」 「我管她幹嘛呀,她要打就打唄,我有老公我不怕。」說完,於好忍不住又問了句,「您真要跟我爸離婚啊?到底哪裡過不去啊?」 馮彥芝轉身收拾床鋪,「大人的事兒,小孩少管。」 于好下意識回頭看陸懷征,後者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身上的迷彩還沒換,一派鬆散,沖她搖搖頭,示意她先別問。 於好哦了聲,幫忙收拾床鋪去了。 一室靜謐,只有「普拉普拉」地床單抖動聲,冷不丁又聽馮彥芝說了句,「不過反正我也不慣她那臭脾氣,以前還威脅我說不讓上族譜,我可不稀罕,要不是為了於好,我才不受那老太太的氣呢。」 陸懷征半開玩笑地靠著門說:「沒事兒,您跟於好一起上陸家的族譜。」 馮彥芝被他逗樂,卻也忍不住紅了眼眶,有點難為情,揮著手把兩人轟走,「你倆該幹嘛幹嘛去,圍著我幹嘛,我自己收拾收拾該睡覺了。」 「媽,那你給我留門啊,我下去送送他。」 馮彥芝頭也不抬:「留什麼門,回你爸家睡去。」 「我不回家,我今晚就跟您睡。」 馮彥芝被折騰的無法,「那你別踢被子,從小就愛踢被子,我可受不了你。」 陸懷征笑笑剛要說,她是挺愛踢被子的,忽然發覺有些不妥,及時收住,清了清嗓子,跟馮彥芝道別,看著於好不鹹不淡地說了句:「得,你也別送了,陪你媽吧。」 話雖這麼說,兩人還是纏纏綿綿地出門了,於好粘人地不行,抱著他脖子死活不肯撒開。 兩人進了電梯,陸懷征歪著脖子去按樓層:「來,手撒開。」 於好氣不過,瞪他:「你最近對我很冷淡哎,這麼快進入倦怠期了?」 陸懷征吊著眉梢,冷眼睨著她,在裡頭跟馮彥芝說話時那如沐春風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英俊地眉擰成一團。 於好手指尖在他胸膛戳了戳,「你怎麼還兩副面孔呢?」 「九月二十三號,晚上八點幹什麼去了?」 於好歪著腦袋,仔細回憶,幹什麼去了,幹什麼去了呀,她想不起來,又拿出日程表看了看,這才想起來,俏皮地摟著陸懷征的脖子跟他敬了個禮:「報告首長,那天晚上開同學會去了!」 陸懷征眯了眯眼,「嗯,然後就坐一個男同學的車回家了。」 「我喝多了,沒法開車。」 他仰頭看著電梯上跳動的數字,漫不經心地:「哦,還喝酒了。」 「盛情難卻。」聲音越說越小。 陸懷征低頭看她一眼,冷笑:「自己沒做錯事,別心虛。」 「不過你怎麼又知道?」於好忽然想到。 他一副清清白白地:「別想多,我可沒派人跟蹤你,也沒在你身上安裝什麼定位器,是咱媽說的。」說完,他表情略嫌棄地挑挑眉,「誰讓你那男同學握著咱媽的手,在那套近乎來著,阿姨您好,我叫傅冬輝,我目前在一家四大律所工作,您有什麼需要隨時可以找我幫忙。」 「我可不是一個人坐的,我跟胡思琪還有幾個女生一起的,傅冬輝買了台好車,他故意炫富,非得要送,我們說了打快的,他不肯,說要送我們回家,她們又不好拒絕,難道我一個人打快的啊,我也不敢啊,單獨打車危險。」於好摟著他的脖子說,「我跟胡思琪都坐的後排呢,副駕是他以前的同桌,兩人打的火熱呢,怎麼會對我這種已婚的有想法。」 「你也知道你已婚啊。」 「哎,你要翻舊賬是不是?那咱倆一起翻翻。」 「又要翻你胡姥姥是不是?」他斜眼。 於好被逗樂,撲哧一笑,撲過去吻他,陸懷征反身將她抵在電梯壁上,狠狠去咬她唇,「下不為例啊,再坐那些對你心懷不軌的男人的車,我要家法伺候了啊。」 於好甜滋滋,「你怎麼這麼勁兒勁兒。」 兩人親了好一陣才鬆開,陸懷征沒讓她送到門口,電梯門開了就讓她回去了。 於好依依不捨地抱著他胳膊,陸懷征扒拉都把拉不開,無奈地揉著她的頭髮,「馬上就婚假了,再忍忍啊,知道你難受。」 「你才難受呢!」於好埋在他胸前,反唇相譏。 陸懷征笑得不行,「不鬧了,真走了。」 於好鬆開他,眼圈竟有些泛紅,看得陸懷征一陣心疼,又把人抱緊懷裡使勁兒揉了揉,低頭在她額上重重親了下,「你爸媽的事兒,你別參與了,等我回來再說。」 「好。」 陸懷征啟動車子的時候,掃了眼後視鏡,無意間看見花壇邊坐著一個微微佝僂的背影,那模樣,有些熟悉,他又從車上下去,朝著那蹲著的人影過去,試探性地叫了聲,「叔叔?」 于國洋垂頭喪氣,一抬頭看見自家女婿,他忙從臺階上下來,用手抹了抹眼角,那雙蒼老的手有些局促不安,淡淡應了聲:「哎。」 陸懷征走過去,「您在這幹嘛呢?」 于國洋:「沒什麼,我就隨便走走。」 「您來找媽的吧?」 于國洋這才問了句:「老馮睡了嗎?」 陸懷征低頭看了眼手錶,「這會兒應該睡了。」 于國洋雙手搓了搓褲腿,點點頭,「那我先回去了。」 「爸,我送您吧。」 于國洋一愣,不可置信地回頭:「你叫我什麼?」 陸懷征笑笑,「爸呀,怎麼了?」 他有些激動,眼睛似乎含有淚話,看著面前這個年輕男人,滿心說不出的感動,卻也只是重重地應了聲:「哎!」 等上了車,于國洋忍不住問他:「隊裡辛苦吧?我看了你們在圖斯蘭救人的視頻,你從五樓噌噌噌下來那個模樣簡直帥呆了。」 陸懷征打著方向盤,笑得挺坦誠的:「說不辛苦肯定是假的,但做什麼都辛苦,每個人付出跟回報都不一樣。」 于國洋點點頭,「確實,做哪行不辛苦,於好也天天加班。」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到於家樓下,于國洋下車的時候,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句,「在調研的時候,老馮說閨女找了個男朋友,我當時就在想是哪個混小子,可看見你之後,我覺得能嫁給你,或許是她的榮幸。」 「能娶到她,也是我的福氣。」陸懷征說。 于國洋笑著點點頭,「不管以後我跟老馮是和是離,祝你們一生平安吧。」 「您也保重身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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