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耳東兔子 > 第十八年春 | 上頁 下頁
一七〇


  窗外,月漸散,雲層聚攏,光亮若隱若現,像是墜入了黑暗。

  屋內,燈昏暗,一個俯身,一個仰頭,親親密密的深吻,唇舌在曖昧的燈光裡輾轉纏綿,陸懷征親一下,便轉一個方向,於好被他親得缺氧,手扒拉上他的脖子,緊緊貼著他。

  陸懷征慢慢把手從她臉上滑下去,在她胸上揉了幾下,還不知廉恥地評價:「你那個是不是快來了?」

  於好一愣,囫圇含著他的唇,在腦中迷迷糊糊算,「你怎麼知道,好像是快了。」

  「比你平時大一點,聽說女人來那個就會變大,原來是真的,神奇。」

  神奇兩字的口氣讓人聽了簡直想揍他。

  於好氣急,一掌推在他腦門上,「你研究這個幹嘛!」

  兩人分開,陸懷征笑得不行,低頭看著她,剛要說話,病房門忽然被人推開,於好反應極快,忙背過身。

  趙黛琳跟孫凱站在門口,什麼都沒來得及看,被人狠狠砸了一個枕頭,准準確確不偏不倚地砸在孫凱的臉上:「進門要敲門這規矩你媽沒教過你?」

  孫凱委屈:「又不是我開的。」

  一轉頭,趙黛琳已經不見了,溜之大吉,孫凱一回頭,剛要說話,被陸懷征又吼了一嗓子:「還他媽瞎看!」

  于好彼時已經扣好扣子,抱著膝蓋坐在床上,有些不知所措地輕輕挲著小腿。

  「砰!」

  大門被人火速關上。

  兩人低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沒什麼要那啥的心思,陸懷征一開始也就純屬逗逗她,沒想自己這麼不經逗,反而先被撩了火,這會兒努力平息了呼吸,在她床邊坐下,先是轉頭看看她,幫她把頭髮掖到耳後,這才轉回去看著窗外,道:「我跟你媽談好了,結婚的事情交給我就行了。」

  於好抱著膝蓋,輕輕嗯了聲。

  陸懷征坐在床沿,兩條腿鬆鬆垮垮搭著,半隻胳膊吊著,有些自嘲地笑笑,有些不可思議:「其實沒想過,還能有這一天,真的沒想到,有一天能把你娶進門。」

  於好下巴搭在膝蓋上,靜靜看著他。

  男人側對著她,燈影虛攏著他,輪廓剛毅卻柔和,轉頭看她時嘴角那一抹自嘲的笑意莫名讓她心抽疼。

  他眼神忽而變得悠遠。

  「咱倆剛重逢那會兒,從軍區送你回研究院那天,其實那天約你吃飯,真的沒別的意思,只是想當是老同學那樣吃頓飯,問問你這幾年過的怎麼樣。」

  「然後呢?」

  他一隻手垂下去,搭在腿旁邊,微微耷著肩,鬆散地長長歎了口氣:「然後發現你對我還有感覺。」

  「自戀吧你?」

  陸懷征回頭笑她:「你敢說不是?在婚宴上,看到我失魂落魄那樣兒,我當時就知道你對我還有感覺。」

  「那你那天為什麼不搭理我?」

  「其實當時只是疑慮,又想都這麼多年了,或許你早就有自己的生活了,我怕自己突然出現給你帶來困擾。但是後來在情侶餐廳我才確定你還喜歡我,那天心理測評你不是問我猶豫什麼,我說我在猶豫要不要追你,我確實在猶豫,沒開玩笑。」陸懷征說到這,回頭看了她一眼,那眼裡飽含深意,徹底要將她融化,「說實話,當兵這八年,確實挺心如止水的。」他慢悠悠轉回視線,微微眯著眼看著窗外的明月,「是真心如止水,對誰都不太上心,直到遇到你之後,我發現我還是喜歡你,覺得自己很沒出息,又抵觸對你的感情,直到在雲南,你師姐逼我做選擇的時候,我還是不甘心呐。憑什麼都是我主動,後來我知道你曾經離開的原因,又自責自己作為男人為什麼不能大度一點,其實,於好我還很不夠。」

  於好伸手去抱他,臉在他硬邦邦的肩上蹭,「我也不夠,咱們慢慢學吧。」

  他輕輕嗯了聲,轉頭在她額頭上吻了下,「以後也會吵架吧,霍廷說沒有不吵架的夫妻,吵架歸吵架,但是有些話,不到萬不得已,不要輕易提,很傷感情的。」

  「我知道了。」她輕聲在他耳邊喃喃,「我愛你。」

  突來的告白讓陸懷征撲哧一笑,忽而轉頭去吻她的唇,忽輕忽重地啄著,含著她的唇輕吮舔弄,於好被他逼到床頭,他把人抱下來,一顆顆輕輕挑開她的扣子。

  手指間若有似無地輕輕挲過她胸前的皮膚,那男人粗糲的溫熱感,激得於好全身發顫,他不動聲色,看著她,一路順著扣子滑下去,於好頭皮發麻,過電般的刺激感後。

  陸懷征輕輕給她扣上扣子,口氣特欠地憋著笑說:「愛莫能助,再忍忍。」

  于好氣成河豚了,鼓著臉,憋著氣,忽然跟泄了氣的皮球似的,狠狠踹了他一腳,陸懷征哈哈大笑。

  氣氛好得像是一幅畫,濃墨輕點全是風情。

  *

  婚事就這麼定下了。

  馮彥芝回單位,看見楊教授都是一臉和氣,弄的楊教授心裡發悶,問馮彥芝的好友:「馮教授怎麼了?最近這麼高興?」

  馮彥芝好友回:「女兒要出嫁了,當然高興了。」

  楊教授驚訝捂嘴:「什麼時候的消息啊,這麼突然呐?」

  兩人正八卦,馮彥芝從廁所回來,好友笑笑,「你自己問她吧。」

  楊教授走過去,「老馮」

  馮彥芝下意識抬頭,「怎麼了?」

  「於好要結婚啦?」

  馮彥芝看了眼對桌的好友,「你消息挺靈通啊。」

  「真的喲,對方什麼人呐?」

  「八字兒還沒一撇呢,再說吧。」馮彥芝揮揮手。

  馮彥芝的好友忙接嘴:「得了吧,裝什麼洋蒜呢,老楊,你等會兒下班別走,我跟你說今天于好男朋友來接老馮下班,你要不嫌回家晚,就留著看看唄,聽說是一當兵的。」

  聽見是一當兵的,楊教授臉上的興味降了一半,「你不是說不給她找當兵的麼?」

  馮彥芝先是白了好友一眼,責怪她多嘴,又心不在焉、相當敷衍地唱了兩句:「當兵好呀,當兵妙呀,當兵當得呱呱叫呀。」

  意思也是懶得跟她多嘴。

  「毛病,我可得跟你說,軍婚可不是這麼好結的,後續的事情麻煩著呢,一弄不好還得坐牢呢。」

  「呸!」馮彥芝翻了一大白眼:「說什麼呢你?嘴上這麼沒把門,你給你冉冉積點德吧你,懶得說你我都,冉冉為什麼瞞著你領證啊。就你這嘴給損的。」

  這倆見天鬥,不吵兩句就不太平,辦公室也都見怪不怪,樂呵呵跟看戲似的。

  「你別覺得我說話不中聽,我說的是實話,於好這條件,可不得找個更好的麼?」

  馮彥芝就沒搭理她,看著表,時間一到,迅速拿包直接下樓了。

  陸懷征已經在樓下等了,他養了半個月傷,現在除了一些重物不能拿之外,基本恢復差不多,此刻穿著一身黑衣黑褲,極簡又休閒,模樣清俊,他身上有股成熟男人沒有的少年氣卻又有那些大學生沒有男人味。引得大學城裡的姑娘頻頻側目,目光流連,他一隻手抄在褲兜裡,半靠在車門上跟於好打電話,「在你媽單位門口。」

  於好那邊不知道說了句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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