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耳東兔子 > 第十八年春 | 上頁 下頁
一四八


  警察也不氣,唬他:「你老婆是來了。回局裡就見到了,好好收拾收拾,跟人說說話,你這回啊,二十年沒跑了。」

  呼吸機拼死抵抗,到底抵不過最後乖乖拷著手銬被人摁進警車裡。

  後來警察往他家裡一搜,好傢伙,滿屋子的色情碟,等把這些贓物收回局裡,聽說辦案的警察,在一一檢查完後,兩天都沒吃下飯。

  全都是呼吸機的客戶,在跟女人發生關係時,錄下的視頻。原來,他們都在提前聯繫完場地後,會有人提前去小區或者旅館佈置攝像頭,而全程男人都不露臉,姑娘們都高清無碼。

  其中未成年佔據百分之六十。

  這樁特大未成年賣淫案在微博上引起了高度關注,也由此引出一個戀童癖的話題,不少女孩子在微博上分享自己曾經遭到熟人親戚朋友甚至陌生男人的猥褻經歷。于好那陣被狄燕妮的粉絲騷擾的基本不刷微博,偶爾聽人說起最近公安廳破獲一大案,也沒細想,腦子裡想的都是陸懷征什麼時候回來呀。

  胡建明被抓的當天,霍廷就跟家冕去了一趟于好小姑姑的家裡。

  女人剛做完飯,圍著圍裙坐了一桌子的菜,滿滿當當的擺了一桌,開門的時候面帶笑意,似乎在等什麼人回來,看見門口的霍廷跟家冕臉上的笑意便僵住了。

  小姑姑是認得出霍廷的,畢竟當年霍廷跟了于老爺子近十來年。

  「你怎麼來了?」

  霍廷禮貌地躬了躬身,「不介意我們進去吧?」

  小姑姑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側了側身,給他們讓出一條路。

  屋子很小,兩個男人一進去,幾乎就窄小逼仄,沒什麼轉身的空間了。

  霍廷在沙發上坐下,開門見山:「長話短說,也不跟你繞彎了。」他從懷裡掏出兩張機票,放在茶几上,往前一推:「你留在北京也沒什麼意思,這麼多年也不見於老太太問候過你,去溫南,到了那邊,會有人聯繫你安排剩下的事情,北京就不要再回來了。」

  「什麼意思?」

  霍廷往後靠了靠,「你大概還不知道,你老公已經被抓了,跟未成年人發生性關係,目前還不知道具體的量刑,但目前公安廳已成立專案組,會徹底查這幾年你老公的交易記錄,這件事國家很重視,抓典型,你老公就是典型。」

  女人怔了會兒,忽然捂著臉哭了。

  霍廷往桌上看了眼,「今天你兒子生日?」

  女人啜泣著,捂著臉點點頭。

  霍廷跟家冕互視一眼,家冕說:「我希望你們,以後不要出現在於好面前,帶著你兒子,去南方生活,你可以重新開始新的生活,霍總已經給你安排好了,你老公入獄,離婚事宜我們可以幫你辦,其餘的,你都不用操心。」

  「你們……」

  霍廷說:「我怕於好看見你總是想起你老公,畢竟她跟我侄子快結婚了,我這個人護短的很,誰讓我侄子不高興了,那就大家都別好過,我覺得,你應該是瞭解我的。」

  女人苦笑,「瞭解,我需要跟我兒子溝通一下,再跟你答覆。」

  「我不是來跟你商量的。」霍廷看了眼手錶,沒什麼耐心:「明天早上的機票,離婚手續需要你簽字的地方我會傳真或者快遞給你。走不走隨便你,我並不是非要你走,只是我認為,你走了對各自都好,你老公我認為十年最少。」

  霍廷說完不給她思考的空間,站起來就要走。

  「我走!」女人急了,攥著手,支支吾吾地說:「走之前我想去見一見於好,跟她說一聲對不起,當年如果不是我……」

  霍廷說:「不必了,我想她真的不需要,她現在很幸福。」

  於好那陣是挺幸福的,除了網上那些鋪天蓋地謾駡之外,她整天沉浸在思念陸懷征的幸福中,再不好的事情,只要一想到那張痞痞壞壞的臉,什麼壞心情都能立馬煙消雲散了。

  *

  從研究院出來,陸懷征沒急著離去,而是靠在駕駛座上,沒關車門,平日裡一慣的等人姿態,一隻腳踩在地上,半個身靠著座椅,一隻腳踩在車裡,側著目光漫不經心地看著車門外,正在給霍廷打電話。

  霍廷接到他電話還挺驚訝,「哎喲,微博小紅人從圖斯蘭回來了?」

  陸懷征一怔,「什麼小紅人?」

  霍廷謔他:「你們軍人也得適當地上上網。你們在圖斯蘭的採訪國內都紅了,說你是最帥空軍。」

  「無聊。」

  霍廷:「行了,說你帥,心裡偷著樂呢?」

  陸懷征握著電話,往別處看了眼,說:「你派兩個人給我。」

  霍廷一愣,「怎麼了?」

  陸懷征:「您不是刷微博麼,於好被人潑硫酸這事兒您不知道?」

  霍廷還真不知道,他連微博賬號都沒有,知道陸懷征也是因為那幾天實在太火了,公司裡到處都有小姑娘在議論他。多嘴問了句,才知道是這小子。

  「還真不知道,你媳婦兒不喜歡人跟著,胡建明被抓之後我就把人撤了。」

  「他被抓了?」

  「嗯,過幾天開庭了,要不要去聽庭審?」

  陸懷征這會兒窩著火,剛在廁所聽見那些話,當下他就拿出手機搜了搜,才知道這兩個月來她到底經歷了什麼,忽然也就想通了,於好為什麼忽然變得那麼想他。

  她膽兒那麼小,估計當時真的嚇死了。

  越想越窩火,每回於好出事,他都沒辦法在她身邊,這種無力感是讓他最抓狂的,心像被人揪著疼,這種疼,無人緩解,他還差點跟她發脾氣。

  陸懷征這會兒心又疼又氣,「不去,量刑下來你跟我說一聲就行,看著噁心。你在樹湖的公寓借我用下,我讓於好這兩天搬過去,她爸媽這幾天不在家,都一個人住,我明天要去一趟湖南,留她一個人不放心,我不在,不能再讓她給人欺負了。」

  霍廷一思索,爽快說:「別樹湖了,直接搬家裡來吧,你姑姑反正一個人,上下班我讓人送她,反正家裡都有保鏢跟管家。」

  陸懷征一想,挺合適的,倆男人就這麼愉快地決定了。

  臨掛電話前,陸懷征輕輕咳了聲,霍廷反應賊快,「還有話說?」

  陸懷征嗯了聲,從擋風玻璃去望出去,清了清嗓子,說:「我跟于好……其實……」

  「其實什麼。」

  「領了證了。」

  霍廷愣了半晌,「她爸媽知道麼」

  「不知道。所以,可能到時候,需要你……」

  陸懷征撿了跟煙含在嘴裡,叼著沒點燃。

  「你可真會給我找難題啊!」霍廷一揮手,給出六字箴言:「那就先把生米煮成熟飯再說。」

  「什麼?」

  霍廷循循善誘:「先把人接進來住著,生個孩子爭取打入敵方後營!」

  「呸!您拿我媳婦兒當什麼呢?!」

  他把煙吐了,溜不丟跑出一聲京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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