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耳東兔子 > 第十八年春 | 上頁 下頁 |
| 九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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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莎迪無法想像陸懷征吃醋是什麼個場景,以前見他都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跟誰都貧,這些年沉穩了些,只是身邊都是宋子琪這幫人。 約莫是聽見她們的說話聲,樓下宋子琪喊:「孔莎迪,下來吃飯。」 孔莎迪嬌嗔地一蹬腿,「煩人!」哐哐哐穿著睡袍就下去了,結果被宋子琪半路給吼回來:「給我回去穿衣服!」 於好一低頭,看見二樓的欄杆下,陸懷征正靠在椅子上,仰頭看著她,嘴角勾著笑,「下來。」 她聽話地下樓。 宋子琪一看穿戴整齊的於好,搖搖頭,嘴裡咬著片麵包,頭疼地對陸懷征說:「你女朋友真省心。」 陸懷征笑笑:「也不怎麼省心。」 于好坐在陸懷征邊上低頭認真吃著他給她弄的三明治,兩男人吃得差不多了,面前堆著剩餘的殘羹,又聊起了工作的事情。 宋子琪問:「少校現在的一小時飛行津貼是多少?」 陸懷征傾身給於好拿了瓶牛奶,給她倒在杯子裡,慢聲說:「看機型。」 「殲擊機一千出頭,轟炸機六百多點。」說完,把杯子放在於好面前,漫不經心補充。 宋子琪:「那你一天飛二十四小時殲擊機,一天工資就兩萬四,快趕上孔莎迪一個月的工資了。」 陸懷征瞥他一眼:「毛病,我一年就飛兩百個小時不到。」 於好瞟了他一眼。 陸懷征低頭看她,「怎麼這種眼神?」 「一年就二十萬?」 陸懷征低頭看她,撇頭笑:「嫌少」 於好老實說:「太少了。」 陸懷征往後靠了靠,調整了姿勢,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你要多少?」 「兩百萬?」於好咬著牛奶杯,嘴邊留了些白白的奶漬,比了個手勢。 陸懷征低頭笑笑。 又聽她放下杯子說:「你們工作危險,要這麼點正常。」 宋子琪一笑:「那這樣的話,人人都來當兵了,誰還累死累活搞科研,國力還怎麼發展呢?」 也是。 於好點點頭。 陸懷征摸摸她的頭,示意她先吃。 宋子琪又說:「再說,那都只是飛行津貼啦,還要加上基本工資和一些亂七八糟的補貼,懷征現在這軍銜,算起來一年也得有四五十萬,不算少了,在外企也算是一中層幹部。」 於好慢慢吞吞把剩下的三明治吃完,一邊認真地豎著耳朵聆聽宋子琪的話。 等他說到盡情處,也小點下頭,表示贊同。 「說到底,也還是咱眼界不夠,當年上學時談理想,上班了老闆跟你談理想的時候,可咱們已經被現實逼的只想談錢,理想算個屁。」 于好覺得不是,陸懷征就是一個充滿理想的人,他的股氣跟熱血是其他人所沒有人。 她把奶喝完,看了眼陸懷征,然後就靠在椅子上,視線落在窗外,家冕正帶著幾個人在場外測試風向。 嘴角有些黏,她伸出舌頭舔了舔,舔了兩遍都沒舔乾淨,有些惱,旁邊忽地伸出一隻手,溫熱的拇指不輕不重地壓在她的唇上。 於好茫茫然回過頭,陸懷徵用手指將她唇上的奶漬漫不經心拂去,嘴裡還跟宋子琪說著:「人各有志,咱們俗,別人不定俗,還是有人願意堅守初心,以夢為馬的。」 後來,於好回想這句話,總忍不住熱淚盈眶。 孔莎迪換好衣服下來,直升機跟跳傘的教官都已經過來了,簽完所有協議,包括保險金的受益人。 于好在寫完父母名字之後,頓了頓,在最後悄悄加上了陸懷征的名字。 不知道為什麼,這神神秘秘的,感覺在簽結婚協議。 剛簽完,陸懷征插兜過來,於好趕忙將簽名那頁翻過來,人已經到跟前了,「寫完了?」 於好點頭。 陸懷征帶於好過去,場外風大,幾乎要把人吹變形。孔莎迪直接躲到了宋子琪懷裡,宋子琪低頭笑著去捏她的臉,在她耳邊不知道說了句什麼,孔莎迪臉紅了笑著去拍他,膩歪得很。 於好轉頭看看自己身旁這個男人。 他似乎換了件外套,黑色的飛行服,風吹著他的頭髮,露出他飽滿的額頭及英挺的眉峰,雙眼微微眯著,正仰頭盯著頭上的直升機,那雙清秀修長的手,正一絲不苟地抄在褲兜裡。 頭頂直升機落地,狂風大作,場邊的小草全被吹歪,往一邊斜去。 於好伸出手,輕輕捏住陸懷征的手腕,男人清白的手腕,線條輪廓分明,青筋賁張,溫熱有力。 陸懷征下意識把手抽出來反手握住她,於好抬頭,發現他沒看自己,目光還在直升機那邊,跟家冕打了個手勢,然後牽著她的手過去。 直升機停在原地。 林一輝跟家冕幾人在場地指揮,陸懷征過去先把於好扶上去,林一輝還有些不放心,「真跳啊?」 陸懷征看了眼機艙裡的於好,笑說:「隨她吧,我估摸一會兒哭著要下來了。」 林一輝笑著看了眼於好,然後把身後的孔莎迪和宋子琪扶上去。 機艙裡六人,除開他們四個還有兩個教練,孔莎迪想嘗試單獨跳,宋子琪不同意,兩人以前在一個基地培訓過,拿過證,但這玩意兒風險大,真出了什麼意外,得不償失。 結果兩人就在機艙裡你一言我一語針尖對麥芒地吵起來了,孔莎迪性子烈,油鹽不進,宋子琪氣不過拿分手威脅她,孔莎迪哪經得住這麼激,氣得嗚嗚直哭。 把旁邊四人看得目瞪口呆。 上飛機的時候,每個人發了個耳機,對話都是通過耳機線,孔莎迪跟宋子琪就在他們的無線頻道裡吵了五分鐘,最後是地上的林一輝無奈開口:「你倆別吵了,莎迪妹子,你合同都簽了,今天只能跟教練跳,要嘗試單獨的,你早點說,下回我給你單獨體會一次。」 總算靜下來。 機艙裡蔓延著一股煤油味,前方的機械錶盤裡顯示飛機已經上升到了兩千五百米高空,機艙外白茫茫一片,望不到邊。 於好感覺有些不適,這種不適跟她平時坐飛機的不適感不同,雖是戴著耳塞還能聽見直升機外頭嘈雜劇烈的轟鳴聲。 耳機裡傳來。 「不舒服?」 是陸懷征的聲音,被電流聲滋滋啦啦地襯得磁性。于好轉過頭,陸懷征正盯著她,耳機裡又傳來:「耳朵不舒服?」 一般人在直升機上升到一定高度時,承受不了氣流的壓力,耳膜像是被一層薄紙塞住了,嗡嗡作響。 於好點點頭。 陸懷征幫她推了推耳機線,對準她的嘴唇,「吞口水會麼?不用真吞下去。」他一邊說,一邊給她示範,「這樣,假吞咽幾次。」 於好看著他,照做,真好了。 「好了。」 陸懷征揉揉她的頭。 飛機此時已經升到三千米了,陸懷征為了緩解於好的壓力,讓她抬頭看窗外。 於好看著一望無垠的雲層,層層茫茫,天際的盡頭竟似放著綺麗的光芒。 「如果怕的話,咱就不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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