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耳東兔子 > 第十八年春 | 上頁 下頁 |
| 八二 |
|
|
|
於好嫌棄地擰眉,「你這外套都多久沒洗了,從我第一次見你,你好像就穿這件。」倒也沒拿開,仍是任它蓋在自己身上。 他橫斜她一眼,「外套洗那麼勤幹嘛,我平時在部隊又不怎麼穿。」 「我記得你以前上學的時候,一天換一套衣服。」 他握著方向盤開玩笑地說:「那時候有錢唄。」 「你上學那時哪來的錢,你現在都工作了還沒錢?國家苛待你了?」 陸懷征從小就不是奢侈的人,老爺子的教誨還歷歷在目呢,哪敢奢侈。他姑姑從小就疼他,經常給他買衣服,後來嫁了現在的姑父,更是捨得為他花錢,衣服那都是一箱箱往家裡送。 他記得他高中畢業,家裡還有一堆衣服沒開封。 上了大學後,陸懷征就沒再讓他們買過東西,後來當了兵,更是,吃穿用度全是部隊裡的,也沒那麼多講究,他以前有時候澡不洗,第二天早上起來衣服也得換一套新的。 現在天天洗澡,往身上套的還是那身軍裝。錢倒是有,他們這些戰鬥機飛行員都是經過千挑萬選的,國家怎麼會苛待,零零總總基本工資加上他一年的飛行津貼,年收入在三十萬左右。 不過這幾年他一分都沒動。 原是打算取一部分給姑姑,算是謝了這幾年的養育恩。剩下的錢,理財,買房怎麼都好,就沒打算過結婚的事兒。眼下是有結婚的打算,可怎麼也得過了這陣。 陸懷征笑笑,沒搭話。 於好悄悄看他一眼,「你這幾天藥都按時吃沒?」 車子進了陰涼地,他把墨鏡摘下來,放在前檔臺上,「吃了。」 「最近有感覺哪裡不舒服嗎?」 陸懷征放慢了車速,忽然側過頭來看她,敞著腿坐著,單手控著方向盤,另只手去摸她的頭,在她後腦勺上輕輕捋了兩下,「別擔心,我沒事。」 其實他剛才想,如果自己撒個嬌,說頭疼,於好現在或許就不會生他氣了。 換作以前他或許會這麼做,但現在他不想再騙她,也不想再讓她為自己提心吊膽,趙黛琳說得對,光重逢這一個多月,她就為他哭了兩回。 他想啊。 好不容易才走到現在這一步,可不能再惹她傷心了。 繞過山路。 車子開到半路拋錨了,陸懷征意識到的時候,整個車身一抖,低頭一看,怠速表忽然開始上下急速抖動,然後車速緩緩慢了下來,無論陸懷征怎麼猛轟油門,發動機發出巨大的轟鳴聲,然而雷聲大雨點小,借著慣性下了山坡,在半道上直接熄了火,怎麼點都點不上。 陸懷征拉了手刹,對於好說了句:「在車上等我,不要隨便開車門。」 于好這姑娘就是這點懂事,關鍵時刻不搗亂,聽話得點點頭。 他摸摸她的頭便下車了。 於好靠在座椅上,從前檔玻璃裡看出去,陸懷征打開車前蓋,兩手撐著,正在看,沒一會兒見他拆了個東西下來,正墊在手上研究,此時,邊上有女人走過來,隔著窗玻璃,聽見她叫著陸懷征的名字,聲音嗡嗡的。 這裡離鎮上還有幾公里,附近坐落幾戶人家,應該是附近的村民。 那女人很漂亮,一頭棗色的長髮,皮膚細膩,在陽光下透著白光,五官清透明豔,濃密的眼睫毛像是黑色羽毛蓋在眼皮上,一閃一閃的,身材勻稱,藕段的手臂盈盈架在胸前,襯得胸前那抹渾圓玉潤的。 於好忍不住低頭看看自己的。 一覽無餘。 兩人聊了幾句,不知道說了什麼,陸懷征笑得很漫不經心,雙手仍是撐著,低著頭找了一圈,然後抽了個線圈出來捏在手裡,女人又往他耳邊湊了湊,陸懷征聽著,然後抬頭看了眼車內的於好。 於好把車窗降下一條縫。 風聲呼呼,女人的聲音也漸漸清晰,「這次倒是很久沒來找我了呢……」 於好又啪得把車窗合上,直到聽不見外面一點聲音。 十分鐘後,陸懷征上車,重新點火,打著了。 這個男人還真是什麼都能修,簡直萬金油般的存在,「你有什麼不會麼?」 車子再次駛上路,女人站在窗外跟陸懷征告別。 陸懷征微一頷首,把著方向盤回頭看她,挺謙虛:「不會的多了。」 「比如說。」於好讓他打個比方。 「比如,」他一頓,單手去控方向盤,另只胳膊搭在窗沿,摩挲著下巴,車子拐了個彎,他看著後視鏡,佯裝歎了口氣,「怎麼才能讓你不生我的氣。」 「……」 他又道:「怎麼才能讓你不跟姓沈的來往。」 「……」 等開到鎮上,已經下午一點了。街道兩旁已經支起了小攤,吆喝聲,叫賣聲,不絕於耳……又恢復了往日的熱鬧。 陸懷征把車停在車站外。 沈希元在門口等了半小時,於好下了車,忙沖過去,誠摯道歉,「對不起,師兄,久等了。」 沈希元西裝革履,戴著一副黑框眼睛,模樣清秀,襯衫領子挺闊地立在頸子邊,腰間一條精緻的手工定制皮帶,西褲襯得那雙腿修長,尖頭皮鞋在陽光下增光發亮。 這身打扮在這鎮上顯得有點格格不入,太過講究,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相比較,陸懷征。 他一身迷彩服,短t,寬鬆的褲子,隨性地靠在車邊,得虧那張臉爭氣。 一個斯文有禮,一個桀驁不馴。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