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耳東兔子 > 第十八年春 | 上頁 下頁
七九


  陸懷征卻忽然站起來,坐到她床邊。

  於好感覺旁邊的床微微陷下去,下一秒已經被人抱進懷裡,男人緊實的胸膛緊緊貼著她,她側著被人攬進懷裡,耳朵貼在他的胸口位置,聽見他勻律有力的心跳聲。

  呼吸在她頭頂,微灼熱地噴在她耳邊,比接吻時的氣息更濃烈。

  陸懷征側著臉在她頭頂輕蹭撕磨。

  於好在他懷裡尋了個舒服的姿勢,兩人越貼越緊,越貼越緊,臉上的溫度漸漸燒起來,她閉上眼,淚又順著臉廓慢慢落下,他脫了外套,只剩一件迷彩汗衫套在身上,沒一會兒,就被淚水浸濕。

  胸前是她的淚。

  後背是他的汗。

  中間這軀體是熱的,有力地,帶著一絲絲溫度。

  年少時兩人也鬧,陸懷征大多都很規矩,言語上喜歡占點便宜,不太動手動腳,而且那是是少年身板,清瘦好看,屬於中看不中用型。

  可現在抱她的是個成熟男人,身體線條無可挑剔,那胸膛硬得貼得她半邊臉有點麻。

  男人胸腔微震,輕輕挲著她的肩臂,掌溫熱。

  「看你這麼哭,我就想,我是不是該讓你離我遠點。可我又捨不得放你走,所以,於好,我不是什麼好人,我其實很自私。」

  于好蒙在他懷裡,輕輕吸了口氣,手揪著他的汗衫,領口被揪出幾道折痕。

  「我也不是什麼好人,你知道剛剛在禮堂,我在想什麼。」

  他截斷,低頭看她:「我知道,非常理解。」

  「我在想如果他們都死了,這個鎮上的女人是不是就解脫了。」

  「你不過是那麼想,可我手上真真實實沾的都是人命。我非常理解你,於好,陰暗面,我也有。」又聽他道,胸腔震動,聲音低沉:「如果真這麼倒霉,咱們倆就算了吧,如果不是的話,咱們就結婚,好不好?」

  屋內昏暗。

  囫圇中能瞧清對方的臉,卻只是個輪廓,唯獨那眼是清透又亮晶晶的,在黑暗中閃著濯濯的光,他低頭,她仰頭,視線糾纏,誰也不肯移開。

  于好覺得,這個男人的眼神總是飽含深意的,讓她難以自持,展眉低首間,無論是說咱們算了吧,還是說咱們就結婚,眼底都是經年幾許裡,都是她不曾見過的風光。

  連神佛都側目的。

  ▼第四卷 韶華亂春風 唯有你傾城(05)

  「結婚?」於好仰頭,喃喃自語。

  男人見她呆呆看著他,忍俊不禁,低頭笑著調侃她:「你不是早就想著要跟我結婚了麼?」

  「沒有早就。」於好辯駁。

  「好,沒有早就。」陸懷征話雖這麼說,可肩膀早已笑得發顫。

  此時,陸懷征耳麥裡傳來陳瑞的聲音,他捏著耳線,凝神聽了會兒,嗯了聲,「就過來。」

  掐了線,他低頭看於好,後者反應敏捷,「要走了?」

  他點點頭,如實相告:「雜雜父親送進了鎮上的醫院,那邊還一堆事等著處理,得先走了。」

  隨後,他微微彎下腰,手捋著她的發,輕輕撫到耳後,說:「不用擔心,聽說有阻斷藥,領導已經讓人送過來了。」

  於好驀然抬頭,「真的?」

  他點頭,手順勢去捏她的耳朵,輕輕攆著:「放心了?」

  沒等她回話。

  門口傳來一聲清咳,趙黛琳端端在門口站著。

  陸懷征尷尬收回手,不自覺了撓了撓自己的耳後,然後抄回兜裡,佯裝咳嗽,「走了。」

  於好騰得站起來,「我跟你一起,我回科室。」

  趙黛琳翻了個百眼,「你們倆這樣搞得在背後說我壞話似的。」

  於好一聽,忙說:「沒有。」

  趙黛琳又一白眼,故意逗她:「沒事,你就算說我壞話我也不會生你氣的,畢竟你現在有陸隊撐腰了,是不是啊?」

  於好下意識看了眼陸懷征,沒等她開口,後者則是眉一挑,懶洋洋丟出一句:「撐腰算不上,但以後總歸是我的人,不能讓人欺負了是不是?」

  於好聽見那句「我的人」,心又是一跳,這男人隨便一句話就能把她弄得心神不寧,真是絕了。

  兩人並排下樓,於好跟在他身邊,低聲說:「你沒發現趙師姐最近變得怪怪的麼…老喜歡懟人…」

  陸懷征雙手抄在兜裡,側頭看她一眼,手按在她的腦袋上,揉了揉,「你趙師姐大概是感情受挫想找個發洩口吧。」

  於好一愣,喃喃自語:「沒聽說她談戀愛啊。」

  陸懷征手在她腦袋上頂上摁了摁,語重心長一歎氣:「學了這麼多年心理學,情商真是一點沒長進。」

  「我測過情商的,不低。」

  陸懷征不信,吊著眉梢仔仔細細將她從上到下打量了個遍。

  「是麼?」

  「你不信?」

  「嗯,我信。」

  陸懷征踩下最後一級臺階,收回手,插回兜裡,隨口一句,那口氣像是她說什麼,他都信。

  十一點半,直升機到了,沒停留,直接在空中拋下醫藥包,朝他們敬了一禮就開走了,巨大的轟鳴聲在山頭盤旋好一陣,陳瑞接了藥就往隊裡跑。

  於好看著陸懷征吃完藥,心裡還是有些惴惴不安,問邵峰:「這藥有副作用麼?阻斷概率是多少?」

  邵峰剛想說話,見陸懷征靠在床頭沖他微使一眼色,真覺得有些人談起戀愛來真是膩死人。他回頭看著於好,笑著說:「我說于醫生,你也是學醫的,你也知道藥這東西都有副作用,而且,你也該知道概率這種東西醫生從來不保證,誰也不知道手底下這患者是不是這個倒霉的百分之幾。」

  說話間偷瞟了眼床上的某人,只見他背對著於好,作勢要將手上的紙杯狠狠砸過來,邵峰及時住了嘴,「但是陸隊這人從小運氣就好,你不知道,還有一回比這還刺激呢……」

  邵峰感覺腦門一痛。

  紙杯不偏不倚砸在他腦門上,緊接著聽某人一句不鹹不淡地:「廢話這麼多?」

  邵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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