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耳東兔子 > 第十八年春 | 上頁 下頁 |
| 七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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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有些失神,似乎在回想,眼神有一瞬的恍惚,又忽然警惕地看著於好:「她來幹什麼!」 「來討公道,來為你討公道。」 男人不解地看著於好:「為我討公道?」 「你在為她討公道,她回來為你討公道,不對嗎?」 于好說完,男人陷入一陣地沉默。 陸懷征跟孫凱兩人對視一眼,陳瑞幾個也微微提高了警惕,耳麥線裡傳來唐指導的聲音,「確定了嗎,對方身上的是雷管還是什麼?」 陸懷征輕輕捏了下於好的手,示意她繼續說。 兩人默契十足,對他的意思心領神會,甚至還拔高了音量:「你媽媽身體不好,她說她過來需要一些時間,讓你等一等再做決定。」 陸懷征趁著於好說話的空隙,低聲回:「我確定是雷管,所有人都注意,不能走火,讓狙擊手在門口準備。」 男人擰眉,似乎在暗忖。 大禮堂安靜的甚至能聽見外面的鳥低低地鳴了兩聲,于好強作鎮定,只覺這時間過的太慢了,這種命運被人掌握在手裡的滋味她再也不要嘗第二次! 陸懷征輕輕撫著她的手,男人指腹溫熱,慢慢從她手背滑到指尖,像給她鍍了一層電似的,令她頭髮發麻,心又定了些。 這次是安慰。 好像不需要過多的語言,他任何的肢體動作,她都能心領神會。 於好見那人臉色慢慢松了下來,心也稍稍緩了口氣,好死不死,雜雜父親那個混賬腦袋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以為只是個普通歹徒,還卑躬屈膝地跟人求饒: 「是啊,大哥,求求你,饒了我們吧!」 連陳瑞都忍不住啐他:「窩囊廢!就知道跟我們橫!」 於好好不容易穩定下來的麻智明的情緒,在看到雜雜父親的那一瞬間,如決洪之堤全線奔潰,腦中仿佛炸開一道驚雷般,眼睛徒然瞪大,仿佛所有的情緒都找到了發洩的出口—— 槍口瞬間移過去,還沒等所有人反應過來,已經沖著雜雜父親的腳邊放了一槍。 人群忽然炸開,尖叫聲四溢,響徹整個大禮堂,轟轟隆隆像是碾過一架直升機那般。 雜雜父親周圍的人全都迅速散開,圈出一塊空地,將他一個人孤零零地圍在中間。 子彈穿進雜父的腳踝,他疼得趴在地上呲牙咧嘴,男人沖著他大腿又是一槍。 這槍沒打中,子彈擦在地上刮出了火花,那火燙得雜父整個人像個麻團子四處打滾,尖叫聲似要穿破天際。 麻智明卻殺紅了眼,完全喪失了理智,像喪屍歪扭著腦袋,槍口牢牢對著雜父一槍又一槍,嘴裡還在碎碎念,「打死你,打死你!打死你!」 於好感覺手邊徒然一空,男人的溫度消失。 陸懷征走了,趁麻智明不注意,從一旁撤了出去。 他貼著牆走。 禮堂門口是個石獅子,以前擺在外面的,廢了之後這石獅子便也被搬進來,陸懷征趁亂躲到石獅子背後,麻智明就站在石獅子的正面,他敏捷地側身進去,跟孫凱打了個手勢。 意思,讓孫凱去接趙黛琳。 孫凱點頭會意。 陸懷征選准了最佳攻擊位置,麻智明卻在這時候驀然回過頭,手槍下意識對準陸懷征,食指扣上扳手,被陸懷征一個回旋踢擊落在地上。 麻智明再要去抓趙黛琳,陸懷征更快一步擰住她的肩直接摔到孫凱那邊。 電石火光間。 陸懷征直接扣著麻智明的肩一個反手將人給摁到石獅子上。 麻智明狠著勁,臉貼著石獅子,一咬牙,另只手要去摁腰間的雷管按鈕,被陸懷征截住,擰著他的手往外翻。 誰知,麻智明鉚足了勁竟一口咬在他手背上! 像條狗似的,怎麼都甩不開。 卻聽趙黛琳在一旁大喊:「陸懷征,他有艾滋病!快鬆開!」 「砰!」 與此同時。 麻智明被孫凱一槍爆了頭,如同泄了氣的皮球,睜著眼睛滑落到地上。 終於,塵埃落定。 等人都撤了,雜雜父親被擔架抬出去,嘴裡還烏泱泱地喊著疼,餘下鎮民各自回了家,大禮堂只剩下陸懷征等人。 唐指導風塵僕僕地從門外趕過來,興沖沖地問大家: 「怎麼樣,大家都平安吧?」 氣氛詭異,格外安靜。 孫凱別著頭。 陳瑞吳和平紅著眼。 趙黛琳搓著臉,也不說話。 「怎麼了?!」唐指導不解。 回頭卻見陸懷征沉默地站在石獅子邊上。 他低頭看著手上汨汨冒出的血,腦子嗡嗡響個不停,大腦卻空白一片,下意識回頭看於好。 姑娘正怔怔地看著他。 眼淚滾了下來。 他快步朝她走了過去,單手把人緊緊摟在懷裡,臉貼著她的頭頂蹭了會兒,情不自禁地低頭在她發間輕輕吻了下,還不忘安慰她:「沒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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