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耳東兔子 > 第十八年春 | 上頁 下頁
二六


  於好心跳如鼓,氣氛就在這一瞬間變了味,暗流湧動,曖昧至極,霞光蕰著他的眼,有點淡淡的紅色。

  陸懷征看著她泛著水紅的耳朵,唇在她耳邊,呼呼噴著熱氣,他心念一動,試探著用唇去蹭她軟軟清秀的耳廓。

  于好下意識往邊上縮了下,雙手抵至胸前要去推他。

  被陸懷征握住反手壓在牆上,正耐人尋味地低頭看著她,半晌,背後的光曬得人發軟,於好感覺自己快站不住腳了。

  氣氛暖烘烘,比他的呼吸更甚,陸懷征再低頭的時候發現她閉上了眼睛,結果他當時惡作劇心理湧出,偏了頭在她耳邊輕聲笑:「不是說不喜歡我麼?被我佔便宜還閉眼睛?配合誰呢?」

  於好如夢初醒,睜開眼狠狠踹了他一腳。夕陽下,少年就靠著牆笑得前合後仰,身體都發顫。

  *

  陸懷征從於好辦公室出來,在門口洗了把臉,掬了捧水狠狠搓了搓,然後低著頭雙手撐在洗手臺上,任憑額發上的水汨汨往下滴。

  高考結束後,他考了個二本大學,在城郊呢,大老遠跑去清華跟周斯越合租,他以為她不是在清華就是北大。

  沒課的時候,他就叼著根煙蹲在五道口,有時候一蹲就是一整天。

  他覺得自己像個傻子,可就是不敢托周斯越打聽,他怕打聽出來她不在。可覺得這是她的夢想,他看那恢弘的校門,便也覺得親切。

  大二入伍徵兵,他一時腦熱,就去了,在部隊的時間過的快,基本沒什麼時間去想女人,他就覺得自己其實應該忘了。

  結果再見到她,就明白,沒忘,藏著深,一時之間刨不出來,得花點時間。

  他這人其實挺懶,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不願想。

  陸懷征又往臉上掬了捧水,身後有人過來勾他的肩,濕噠噠地腦袋上還掛著水,回頭一瞧,是二隊的隊長,孫凱。

  比陸懷征矮一些,皮膚比他黑兩個度,好在五官周正,笑起來也算陽光,嘿嘿地沖他一笑,「老陸,我要結婚了。」

  陸懷征先是一愣,拿手抹了把臉,「好事兒啊。」

  孫凱說,「提早跟你說,紅包先備好。」

  陸懷征笑,轉身靠在水池邊上,嗯了聲,「相親認識的?」

  「政委介紹的,就以前咱們空軍醫院那女醫生。」

  「可以啊。」

  孫凱勾著他脖子:「就剩你了啊。」

  他雙手反撐在水池邊上,表情鬆散,「我不急,三十再說吧。」

  話音剛落,突然就響起了一陣急促的號角聲,兩人神色微凜,互視一眼,快速帶上帽子,如箭一般朝著號角聲集合點沖去。

  孫凱靠了聲,「今天有演習嗎?」

  陸懷征搖頭,「出任務吧。」

  于好下樓的時候,看見兩人風一般地從她面前疾馳跑過,陸懷征只看了她一眼,腳下步伐生風,那清雋的背影一下子就消失在拐角處。

  再回來,已經是一周後。

  於好以為他們還沒回來,在訓練場溜達的時候被陸懷征撞了個正著,當時她就學著陸懷征平日裡指點隊員的模樣,背著手來回走,時不時停下來,踢踢這個,踹踹那個——

  「下巴貼這麼緊,不怕給震碎了?」

  「腳,張這麼大幹嘛,划船啊!」

  「瞄誰的靶呢你!」

  「追求什麼姿勢漂亮,先給我把目標瞄準了,怎麼不進表演隊去!」

  口氣可以說是十分像了。

  然後她餘光瞥見一旁的人影,狐疑看過去,發現陸懷征一本正經且表情饒有趣味地插兜靠著樹,盯著她看。

  於好變了臉色,轉身就往外走。

  他直起身跟過來,「知道訓練場不能亂闖嗎」

  「現在知道了。」不冷不熱地回,腳步不停。

  「站住。」

  於好沒停。

  「再走我開槍了。」

  這麼赤裸裸有力的威脅,於好還真是第一次聽見,「你最好一槍爆了我的頭,不然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倔得很,像頭牛。

  結果這天,栗鴻文把陸懷征叫到辦公室,桌上燒著一壺大紅袍,正蕰蕰騰著霧氣,他給陸懷征倒了杯,推過去,「嘗嘗,韓教授特意捎給我的。」

  陸懷征抿了口,靠在椅子上,點頭,「好茶。」

  「那是,韓教授的都是好東西。」栗鴻文意有所指,「怎麼樣,有進展沒?」

  陸懷征:「什麼進展?」

  栗鴻文嘖一聲,「於好呀,別告訴我這麼多天,你連人微信都沒加上。」

  陸懷征笑笑不說話。

  栗鴻文見這模樣不對,「不是吧,你小子,我當初追你嫂子只用了兩天,這他媽都快一個月過去了,你幹嘛呢!」

  「人不喜歡我唄。」

  「不至於,你努努力,人家不就喜歡上你了,正好,明天訓練場你跟二隊的演習,讓於好也參加參加,就當孫凱那方陣營的人質,你們不是缺個人質麼?」

  「我們用假人就行。」

  「假人不夠逼真,就讓于好同志犧牲犧牲,順便也給他們幾個打打雞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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