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耳東兔子 > 第十八年春 | 上頁 下頁 |
| 一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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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的人沒動,還是剛才的姿勢插兜靠半個屁股坐在書桌上,懶洋洋地開口:「認識路麼?」 「那你能帶路麼?」 這倒是有點出乎陸懷征的意外,他以為她不會開口。 他屁股從桌上離開,手還在兜裡,點點頭,大方地表示:「走吧,送你到軍區門口。」 「韓教授真走了?」 於好不確定,又問了一遍。 「不知道,我領導讓你先回。」他如實說,剛才於好一走,栗鴻文就拖著韓教授匆匆走了,說是讓陸懷征安排車先送她回去。 其實只要於好開口說一句,你送下我。他也會親自開車送她的。 他沒那麼絕情,畢竟是曾經真心實意喜歡過的姑娘。 陸懷征一路帶她下去,他下樓梯習慣踮著腳連踩幾步一下越到拐角處,回頭一看,她還慢悠悠地走在後面,便插兜靠著牆邊等了會兒,等她差不多跟進兩三個臺階的距離,再起身邁入下一個樓梯。 反復幾次也沒不耐煩,穩穩地帶著她走在前面,出樓門的時候,又給順手給她帶了下門,因為是他的地盤,每天閉著眼都得走好幾遍的地方,他熟悉每個角落,每個細枝末節他都能照顧到她的感受。 於好仿佛覺得又回到高中時候,他好像對學校的每個角落都很熟悉,每經過一個地方都知道哪裡有狗洞,哪裡可以翻牆,他說自己善於觀察,其實就為逃課找得藉口吧。 然後男人的聲音又把她拉回現實了。 「穿過前邊兒崗哨亭,就是出口,車在門口等你。」 「謝謝。」 「客氣。」他倒是笑了下,手抄在兜裡,沖她抬抬下巴,「走吧。」 結果經過崗哨亭的時候,要安檢。 一般外人進出軍區都要檢查,也就翻翻包裡有沒有什麼利器的東西,除了手機錄音筆這些,就怕還有資料洩露。早上于好跟韓教授是坐栗鴻文車進來的,東西是直接交給栗鴻文的秘書,結果這會出去被攔住了,說于好包裡有個黑色異形物早上並沒有登記,讓她把包拿出來。 負責檢查的哨兵還特認真,連于好包裡的護墊都沒放過,還拆出來仔仔細細翻看,生怕裡面藏了芯片之類的東西。 在眾目睽睽下,四五雙眼睛就那麼直戳戳地盯著一個大男人拿著她的護墊來回看,於好臉都紅到脖子根…… 大概幾秒後。 哨兵手中的護墊被人抽走了,幾人抬頭一看。 陸懷征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了來,把女人的東西塞回于好包裡,一手拎著包,一隻手去拽於好,捏著她的肩給一下提溜到身前,沖旁邊幾人抬了抬下巴,指指門口,聲音從頭頂上方傳來,像一個個動聽的音符,輕躍到她肩上,如同搭在她肩上的那雙清瘦的手掌,溫熱,直抵她心—— 「行了,人我帶走了,開門。」 ▼第一卷 生(08) 所謂的黑色異形物是於好夾在包縫裡的U盤,早上演講的時候韓教授用的。在陸懷征拉著她離開前,於好突然想起來,拿過陸懷征手裡的包,翻出來,兩指捏著,看向那崗哨道:「是這個嗎?」 崗哨先是看了眼陸懷征。 陸懷征低頭看了於好一眼,眼神轉向別處,略一頷首,崗哨這才敢接,確認無誤後,陸懷征拉著於好離開。 日暮西沉,晚霞在天空盡頭拉下幾朵絢麗的雲彩,草長鶯飛的季節裡,霞光溫柔萬道,樹木卻不解風情。 軍區門口停著一輛鋥亮的黑色三菱,駕駛座車窗敞著,司機戴著副黑色墨鏡,人靠在駕駛座上,手指還挺悠閒地打著節拍。見遠處有人闊步過來,司機食指勾下鼻樑上的墨鏡定睛一瞧,認出來,立馬收起松垮,後背直挺挺地靠在車座上。等人走近,搭上一臉訕笑:「陸隊。」 陸懷征嗯了聲,徑直繞過車頭,把身後的人塞進副駕駛,真的用塞,完全沒問過於好的意見,一下就給人推進去,力氣還不小。 然後「嘭」一聲,把門甩上。自己又疾步繞回駕駛座,拍了拍車門,聲音沒什麼情緒,「下車。」 司機乖乖從車上下來,關上車門。 陸懷征直接摘下帽子,又把軍裝外套脫下來丟去後座,拉開駕駛門後,想起什麼,回頭跟司機說了句,「等會領導要送韓教授走,你送他們。」 司機點點頭。 「走了。」 陸懷征說完轉身跳上車,拉過安全帶的空檔掃了眼副駕的於好,見她已經乖乖扣好安全帶,嘴角撇了下,收回視線,打著方向盤一腳油門轟了出去。後視鏡裡,司機筆挺立在原地,朝他敬了個禮,目送他遠去。 黑色的SUV駛出軍區,四平八穩地疾馳在柏油馬路上,兩旁一排排高大挺秀的白楊樹傲然挺立,光禿禿的枝幹上抽了些嫩芽,像是駐守多年的哨兵,忠誠無私地為這個城市奉獻。 於好覺得挺像他,高大卻安全感十足。 男人在褪去少年的稚嫩後,顯得格外深沉。 陸懷征單穿了件制式的襯衣,領帶是藏藍色,規整地打在脖子上。他大概是覺得有些悶,下意識松了松領口,從後視鏡裡看見自己的模樣覺得不像話,擰著眉又給抽緊,表情略有些不耐。 陸懷征開車挺快,也還穩。車子駛出軍區,匯入了城市的主幹道,跟在川流不息的車隊裡像只蝸牛似的緩慢前行。 于好眼神一直在車外,她這幾年越發喜歡關注這些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比如,坐在卡宴副駕上的年輕姑娘跟開車的男人撒嬌使性;寶馬車裡的夫妻正在為油費爭執不休;豐田車裡的女人有路怒症,瘋狂地朝著車流一個勁兒按著喇叭…… 恍惚間,看盡人間百態,紛擾浮世人鬼同行。 而身旁的男人帶著她,冷靜地在其中穿行。 陸懷征開車很安靜,沒什麼話,踩著油門不疾不徐地跟在車流後,紅燈的時候就手撐在窗沿上支著下巴等。他開車挺注意,一般都讓,不搶。 於好很少見人開車這麼佛系的,她曾經坐過一位同事的車,平日裡挺溫和一人。沾上方向盤整個人就成了炮仗,一點就炸,罵罵咧咧一路,別人誰要是不小心別她車了,怒火沖天地能把方向盤給吃下去。 進入市區後,人多起來,有些人見他是軍牌,忍不住多留意兩眼,陸懷征直接將車窗升起來。呼呼的風聲、嘈雜的人聲隨著升起的車窗直接被擋在車外,車廂瞬間變得異常安靜狹窄。 靜謐的空間裡,於好覺得他每一聲呼吸都變得格外清晰,心跳聲也漸漸鼓起來,怦怦直跳,太陽穴微微發漲,她想起剛才陸懷征奪過護墊那畫面。 男人的手修長又有力,捏住那東西是還有些局促,平日裡拔槍射擊,戰鬥飛行,卻在女人東西上顯得無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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