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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三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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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時亦沒什麼力氣,整個人頹然地躺在沙發上,手撐著額頭,臉色掩蓋不住的疲倦,他淡淡嗯了聲,聲音聽上去極其慵懶,「什麼?」 黑暗中,徐盛眼睛是紅的,「我多希望死的是我。」 周時亦根本沒聽清他說什麼,自己也是渾渾噩噩的。 徐盛用力拍了拍胸脯,「他媽的,死的是我,她記我一輩子,總比現在這樣好。」 「這樣活著,真不如死了。」 徐盛用力點著頭,「對!」 房間內,靜了會兒,沒聲音,徐盛用力支撐著身體,「你姐不催你結婚啊?」 「催啊,催命一樣催。」 他放心地倒回去,「我也是,老頭拼命催,再催我他媽出家當太監,讓他斷子絕孫。」 周時亦糾正他,其實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出家當和尚,不是當太監。」 徐盛迷迷糊糊點頭,「哦哦哦。」 「啪——」 燈忽然被人打開,有人開門進來。 徐盛眯著眼,周時亦一動沒動,不用猜都知道,來人是誰。 來了兩個人。 一個是周時靜。 還有一個,徐盛翻了個白眼,躺回去,「你怎麼來了。」 Yer捂著鼻子,沒好氣道:「你爸讓我來接你回去,你以為我願意來?」 徐盛側過身,「不願意來就滾,你當我願意看見你?」 房間內都是酒味,還有煙味。 周時靜走過去拉開窗簾,月光灑進來,又打開窗戶,叫了一聲,「十一。」 周時亦沒事人一樣躺在沙發上,淡淡嗯了聲。 「你準備這樣的日子過多久?」 周時亦有點不耐煩,翻了個身,「不知道。」 「你姐夫醫院的院長女兒這周剛回國,替你約了,這週末去見見,人很漂亮,也很實在,你應該開拓開拓自己的視野,多交朋友對你自己有好處。」 他一動不動躺在沙發上,甚至有點懶于應付,敷衍地:「哦。」 周時靜無奈地撇他一眼,留下地址和號碼,就率先離開了,轉身對Yer說,「要等你麼?」 Yer無奈地搖搖頭,「不用了,我要把他安全送回家。」 周時靜看了眼徐盛,點點頭,走了。 徐盛不肯挪窩,Yer走過去,連哄帶騙的,「想喝回家我陪你喝啊,深海炸彈好不好?」 徐盛不信,那眼睛瞟她,「真的假的?」 Yer點點頭,「你想喝多少喝多少,快點起來。」 徐盛點點頭,半夢半醒從沙發上爬起來,Yer嫌棄地看了他一眼,架著他的手往外拖。 大門被人關上,徐盛走了。 一室寂靜。 11月寒夜,窗外有風灌進來,周時亦腦子頓時清醒了一些。 他坐起來,靠著沙發,揉了會太陽穴。 腦子恢復清醒,漸漸清明起來。 他站起來,拿起桌上的車鑰匙下樓。 * 他逕自來到停車場,取了車,往一處飛駛。 道路兩旁的街景在不斷後退,霓虹燈閃爍,好像一隻只撲火的飛蛾。 車子停在以前的公寓樓下。 她搬走後,他就也搬走了,一直沒回來過。 起初是不想。 現在是不敢。 總覺得這房子裡到處都是她的氣息,好像只要一開門,一開鎖,一走進去,她就懶懶的靠在沙發上等他給她做飯。 還有臥室裡,那些糾纏過的痕跡。 他拎著鑰匙,按下樓層。 一層一層升上去。 數字在變化。 他也不知道,他怎麼會突然想要來這裡。 打開門,一切如常,一切未變。 好像從未來過。 仿佛從未離開。 周時亦在沙發上坐下,她沒有回來。 他甚至連她在哪兒都不知道。 阮明山剛入獄的時候,他去看過他。 阮明山給了他一個地址,歐洲一個小鎮。 他甚至連夜買了機票飛過去,迎接他的是大門緊閉。 隔壁坐著一個中國女人,抱著個小男孩,告訴他, 「蕁蕁啊,她搬走了。」 白錦輝葬禮,她沒回來。 阮明山入獄第一個月,她沒回來。 北洵迎來第一場雪,她還沒回來。 他有些脫力地靠在牆上,彎著腰,手撐著膝蓋。 你,要什麼才回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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