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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六


  快七點,阮明山終於回來了。

  漆黑的巷子裡打進一道車燈,阮蕁蕁抱著手機坐在門口,隨意抬頭瞥了眼,阮明山從車上下來,她吐了口氣,終於回來了。

  車門砰一聲關上,車子啟動,經過她身旁的時候,她看到車裡有個坐著那個女人,高貴、明豔,女人看她一眼,微微勾唇,然後揚長而去。

  阮蕁蕁餘光瞥到車牌,覺得眼熟,皺著眉頭思慮。

  阮明山已經走到她身邊,「坐門口幹嘛?」

  她回神,揚了揚手機,「玩手機。」

  阮明山笑了笑,「下次玩點有營養的,忙一天了,累了吧,趕緊回去休息。」

  她點點頭,指了指站在櫥窗前的那個人,低聲說:「這人站了一天了。」

  阮明山怕拍她的肩,笑:「沒事,你去吧。」

  阮蕁蕁去裡屋上了個廁所,洗了把臉出來,那人還站在櫥窗前。

  「我走了,晚上我得去接個朋友,晚點回來。」

  阮明山沖她笑笑,點點頭。

  歲暮天寒,二月初的天氣,似乎剛下過雨,巷子裡都是泥土的味道,枯枝的樹幹上似乎長出了幾顆新芽。

  春天快來了。

  走到巷子口準備給丁雲杉打電話的時候,才想起電話落在洗手間了。

  阮蕁蕁折回去。

  那人已經站到了櫃子前,跟阮明山在說話。

  見她回來,阮明山看向她,「怎麼了?」

  「手機沒帶。」

  等她再次出來的時候。

  那人已經走了。

  阮蕁蕁走過去,「那人幹嘛的?」

  阮明山說:「當了個扳指。」

  「扳指?不會是他手上那個吧?」

  阮明山一愣。

  自打那人進屋開始,阮蕁蕁就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個遍,肉眼能看見的東西,也就那個扳指值點錢,但要說多值錢也並不是,有點和田玉的成分,但是不純,其實也是個贗品,但比普通的贗品值錢。

  「你可千萬別看走眼了。」

  阮明山敲敲她的腦袋,「我做這行多少年了?我眼神還能比你差?我這裡的寶貝哪個年歲不比你長?還用你教?」

  「行,您別老眼昏花,就行了。」阮蕁蕁撇撇嘴,點著頭走了。

  *

  金浦公寓。

  周時亦還是剛剛的姿勢,仰面靠在沙發上。

  白錦輝坐在一旁靜靜看著他們。

  大包在他耳邊說,「十一啊,是這樣,你早上問我的時候,我本來是記得要通知蕁蕁的,但是後來,阿盛拉著我去買食材,看到紅燒肘子我就走不動道兒了,給忘了,嫂子不會因為這兒就生氣了吧?」

  周時亦簡短地說:「不是。」

  跟他無關,

  大包就放心了,拍拍胸脯定了定神,走回到徐盛身邊,攤手。

  兩人嘀咕了一陣。

  大包:「你分析分析?」

  「無聊。」徐盛翻了個白眼,然後:「談戀愛嘛,吵吵架鬧鬧彆扭可正常,整天膩在一起也沒意思,她沒來也好,今晚就我們幾個男人的主場!」

  沒有人附和他。

  大家都心事重重的樣子。

  徐盛撇撇嘴,「沒勁兒。」

  杵在一旁一直沒說話的白錦輝終於開口,

  「我好像查到了這幾年明姐一直躲在哪兒了。」

  大包和徐盛猛地看向他,周時亦也扯掉蓋在腦袋上的衣服,朝他看去。

  「在哪兒?」

  白錦輝難得笑了笑,「等我確定了就告訴你們,很快。」

  大包:「切。」

  徐盛:「嗤……」

  周時亦轉回頭。

  *

  這應該是阮蕁蕁第一次來北洵火車站。

  人潮擁擠,人流一道道往外湧,大多都是外地人,背著四五個麻袋,胸前掛個孩子來打工。

  通道口吹出一陣陣熱氣,伴隨著汗味,臭味,氣味不太好聞。

  出口都是拉客的司機,聲音洪亮,交雜在她耳畔,只覺一陣頭疼。

  丁雲杉終於拖著一個行李箱走出來。

  還好她人高,阮蕁蕁一眼在人群中認出了她,她沖她揮揮手,丁雲杉加快了腳步,朝她走來。

  「累不累?」

  「還好。」

  「坐了多久?」

  「12個小時。」

  「辛苦,走這邊。」

  阮蕁蕁帶著她穿過人.流,「要不,你先住我家,反正我爸很少在家,等你什麼時候找到了工作再說?」

  丁雲杉點點頭,沒有比這更好的辦法了。

  兩人坐上出租車。

  阮蕁蕁終於長長舒了口氣。

  丁雲杉問,「怎麼了?」

  「受不了那味道,還不如煙味。」

  「你沒坐過火車?」

  「沒有。」她說,「我出門出得少,從小就在這裡,除了車,基本上也沒坐過別的交通工具了。」

  丁雲杉點頭。

  「打算什麼時候跟小白說?」

  「再說吧。」她別開頭,看向車窗外一閃而過的霓虹燈,心裡一片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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