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耳東兔子 > 藏在時光深處的你 | 上頁 下頁
一一五


  掛完電話走回去,周時亦板著臉,翹著腳靠在床頭,看也沒看她。

  阮蕁蕁走到床邊,笑著說:「你早點休息,我先回去了。」

  周時亦冷哼,轉了個身,拿背對著她,聲音很沉,「大半夜的,還回去?」

  「還早啊,才十點呢。」

  「你以前都玩到幾點?」

  阮蕁蕁一愣,盯著他的背影,「你說多久以前?」

  周時亦轉回身,對上她的視線,「最晚的時候?」

  「三四點吧。」

  「你爸都不管你麼?」

  「不管,也管不動。」

  他坐起來,拍了拍身側,示意她坐過來,「過來。」

  阮蕁蕁沒動,直覺知道他要問什麼。

  他抱胸看著她,「你脖子上的傷怎麼弄的?」

  「自己弄得。」

  然後是沉默。

  他別過頭,
  月光慘淡,
  特別應景。

  似乎是相通的,連窗外的樹木都異常安靜。

  病房門輕聲合上。

  他回過頭。

  阮蕁蕁走了,病房裡只有他一個人。

  周時亦感覺自己這輩子的耐心都要被耗光了。

  *

  周時亦住院觀察了兩天,確定沒什麼大問題了,蕭南生才放他出院。

  晚上大包他們在徐盛家弄了個聚會,慶祝周時亦出院。

  過完年,古玩店裡正是生意最旺的時候,阮明山這幾天白天都不在,所以她白天要去店裡幫忙。

  和周時亦幾乎一整天都沒聯繫。

  周時亦傍晚臨出發的時候,才給阮蕁蕁打電話。

  「好了嗎?」

  阮蕁蕁被問得一頭霧水,「什麼好了嗎?」

  「晚上要去阿盛家吃飯,你不知道?」

  「沒人跟我說啊。」

  「大包沒跟你說?」

  「沒有啊。」

  周時亦說:「那我現在跟你說了。」

  丁雲杉晚上八點的火車,現在都快六點了,她要是過去吃個飯再趕過去也來不及了。

  「我晚上還有事,今個兒要不就不去了?」

  「什麼事?」

  「有個朋友過來玩,要去接她。」

  周時亦哦了聲,然後就掛了電話。

  阮蕁蕁盯了會電話,歎了口氣,轉身繼續在古董店裡忙活。

  早上的店裡比較冷清,沒什麼人,但是有一個人已經在店裡轉了很久,中年樣貌,穿著中山裝,站在櫥窗前看了好久。

  阮蕁蕁走過去,「您好,有看中的嗎?」

  那人搖搖頭,不說話。

  阮蕁蕁又問了兩句,那人只是看著她,就不說話。

  她也沒再搭理他,轉身忙自己的去了。

  *

  周時亦一個人踏進徐盛家大門的時候,大包他們都探著腦袋看他身後。

  「蕁蕁呢?」

  「你女人呢?」

  「……」

  周時亦沒說話,繃著一張臉,走到沙發上坐下,然後仰頭靠著,一臉疲倦。

  三人面面相覷。

  大包捅了捅徐盛,徐盛更用力捅回去,「幹嘛!」

  大包白他一眼,「沒默契。」

  然後湊上去,試探性問,「這是,吵架了?」

  周時亦完全不想理他們,拿了件衣服蓋在腦袋上,仰面躺在沙發上。

  他白天去了下周時靜的心理診所。

  她說:「一般產生這種行為的人,心裡背負著很大的痛苦、內疚、或者負罪感,他們希望通過肉體上的疼痛感以此來減少心裡上的罪惡感,這是後天的,還有一種是天生自殘人。」

  周時亦皺眉,「天生自殘人?」

  周時靜說:「對,自殘會讓他們得到快感,看到獻血,傷疤會興奮,尖銳、鋒利的器具刮在皮膚上會感覺刺激,跟做愛一樣。」

  「……」

  「類似SM。」周時靜看了他一眼。

  周時亦沒說話。

  周時靜微微俯下身,拉開一旁的抽屜,拿出一張照片放在桌子上,推到他面前,「是不是跟她有關係?」

  就是蕭南生說得那張照片。

  照片上的小姑娘紮著羊角辮,穿著黑色的表演服,胸前掛著獎章,像一隻黑天鵝。

  那張照片原本應該掛在學校的櫥窗裡。

  畢業的時候,櫥窗上要換成他的照片,工作人員把原先的給撕了下來,他問他是不是要丟掉。

  工作人員點頭,他說:「我幫你。」

  收好照片,離開的時候,周時靜靠在椅子上對他說:「什麼時候一起吃個晚飯,我幫你看看,我要接觸她,才能分析她。」

  *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