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耳東兔子 > 藏在時光深處的你 | 上頁 下頁 |
| 一一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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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吧台角落裡,坐著三四個青年,打扮入時,目光時不時瞟向阮蕁蕁那桌。 一個女生嘴裡嚼著口香糖,打扮清純,與其他幾人截然不同,盯著身後問:「怎麼樣,是不是她?」 酒吧光線昏暗,看得不是很清楚,而且總有人走來走去,一下子就遮住她的身影,幾人眯著眼盯著好一會兒,「看著像,那時候才初中,發育沒現在好,不過看著身形和樣子都沒怎麼變!」 嘴裡嚼著口香糖的女生問:「你們不知道她叫什麼名字?」 在場唯一一個男生,戴著鴨舌帽,皺著眉思索了一會兒開口:「她人比較冷,平時我們也不跟她套近乎,就黑妞跟她玩得好,我只聽黑妞叫過她一次什麼尋的。」 女生問:「後來呢?」 「後來我們就被退學了,再也沒見過她,她是你們學校的?」 「嗯。」 「操,居然是一中的。」 「她平時跟你們玩什麼?」 「她?」男生呵了聲,「什麼都玩。」 * 時間一到,阮蕁蕁起身要走,被江穎攔住,「急什麼?大傢伙兒都還沒好好跟你喝一杯呢。」 「我已經不喝酒了。」 江穎抱著雙臂,盯著她看了會兒,側身讓開,「好,你要走我也攔不住你。」 她一愣,似是沒想到江穎這麼容易就放過她,頓了會兒,隨後邁著大步離開,站在酒吧門口思考去處,去找周時亦呢還是回家呢? 不知道他睡了沒。 身後忽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阮蕁蕁以為是江穎,不耐地回頭,「又怎麼了?」 一愣,時隔多年的四張面孔。 所有的一切,都好像說好了一樣,在一點點湧現,然後無時不刻不在提醒她。 有人先叫了起來,「真是你啊!」 幾人的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打量,剛剛遠看不覺得,模樣和身材好像都能對上號,可這人的氣質就完全不一樣了,當初可是走到哪兒都是一副玩世不恭、吊兒郎當的樣子,現在這麼看上去到還挺有藝術家的氣質。 她們說她現在是音樂學院的學生,她生活得很好,絲毫沒有因為那件事而發生改變。 憑什麼? 犯過同樣的錯,他們卻像過街老鼠人人喊打,而她卻照舊生活在陽光下。 我們都不是聖人,誰都會犯錯,犯錯不可怕,可怕的是,翻了錯,卻沒膽認,推卸完責任,卻還一昧地指認別人的罪名。 人不貴於無過,而貴於改過。 酒吧門外有兩棵高挺的白楊,在孤獨的夜裡聳立。 阮蕁蕁被他們扯到巷弄裡, 角落裡,堆滿了荒涼的葉子,泛著黃,好像乾涸的生命。 大多還是嫉妒吧,情緒在心底翻滾而上,一路蜂擁而出,全部在聽到那句「她現在日子過的可好了呢,音樂學院的高材生,說不定以後是個名人,同樣的一類人,她可以走向最頂端,你們卻只能在底端,可悲。」 月亮高懸在空中,淡白,沒什麼亮光,照不進心裡,拯救不了這些人的想法。 昏黃的路燈下,風一湧一湧的。 她好像定格了一樣,不會動不會說話,低著頭,盯著地面。 其中一名染著紅頭髮的女生,撥開另外幾人,走上前去,盯著她,「你日子倒是過得清閒了,你知不知道我們幾個過的是什麼日子?」 她聞若未聞,身後就是冰冷的牆壁,紅頭髮推了她一把,阮蕁蕁撞在牆上,吃疼,悶哼一聲。 往往能說出口的日子都不算難過,真正難過的日子難以啟齒,都不敢與外人說道。 巷子裡很是寂靜,偶爾傳過一聲狗吠。 忽然一陣刺耳的鈴聲扯破長空。 她低頭看了眼手裡的手機,屏幕上是十一兩個字。 備註在郿塢的時候已經改掉了。 沒有掛斷,關了靜音放進口袋裡,抬頭看向他們,「還有事麼?」 男生嘲諷地笑:「老朋友敘敘舊不行啊。」說完他看了眼身邊的人,「她好像看見我們不是很高興啊?」 「那我們就帶她去高興高興。」 她不肯動,不知哪來的力氣,立在原地,拖都拖不動。 「怎麼?不願意跟我們玩兒?現在日子好過了,看不上我們這些舊時的朋友了是不是?」 她冷聲,「放手。」 對方絲毫不聽,拽著她越發用力, 「你覺得你現在配過這些生活麼?你配麼?!你不過是跟我們一樣!社會最底層的渣!」 她抵死反抗,大吼了聲,「我他媽讓你放手!」 對方一愣,似乎找到了宣洩的出口,脖子上青筋突厲,大聲嘶吼: 「憑什麼你過好日子,我們得過這種豬狗不如的日子,憑什麼!你跟我們一樣,你跟我們一樣!是人渣,是廢物!」 阮蕁蕁眼尾掃到牆角橫七豎八躺著幾個沒喝完的酒瓶,她沖過去,撿起其中一隻,「砰」一聲敲在牆上,酒瓶瞬間斷成兩截,她握著瓶頸將斷裂的那截抵在自己的脖子上,尖銳鋒利,聲音冰冷:「既然不想好過,那大家都不要好過,我死了,你們這輩子也別想好過。」 對面的人一愣,似是被她的兇惡給唬住了。 沒有再往前一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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