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耳東兔子 > 藏在時光深處的你 | 上頁 下頁
一〇〇


  阮蕁蕁沒說話了,好久,才問:

  「房子質量不好,之前就沒人反應?」

  周時亦:「事實上,在這之前,這座小區很多其他的住戶都反應過,有時候風大一點,窗戶都能被吹落,他們到物業反映,但是物業也只是找幾個維修的人過來看一下,把窗戶重新按上就是了。」

  「可以到城建局反映啊。」

  「你能想到的,他們會沒做麼?」他側頭看她一眼,說:「你知道一幢房子、一座橋,後面牽扯出來有多少人麼?」

  阮蕁蕁忽然心一顫,「那你們還……」

  他轉過頭,聲音清醇,抿唇道:「總得有人做。」

  莎士比亞曾說過,意志命運往往背道而馳,決心到最後會全部推倒。

  如果人人都跟命運屈服,往後的日子裡,會有越來越多人的死於非命,他們不是想拯救世界,也不指望改變社會,他們只希望,在黑暗沒有完全降臨前,還能看到一絲曙光。

  ……

  大包看到兩人拎著電飯鍋回來內心幾乎是崩潰的。

  「車呢?」

  周時亦把電飯鍋往桌上一放,丟下一句,「被交警拖走了。」然後就拉著阮蕁蕁上樓換衣服。

  大包盯著兩人的背影,戳了戳一旁的徐盛,「他們兩出去一趟回來,我怎麼感覺有哪裡不一樣了?」

  徐盛好像有心事,心不在焉地嗯了聲。

  大包又捅捅他,「跟你說話呢,想什麼呢?」

  徐盛回神,啊了聲,「什麼?」

  大包若有所思的表情,拿手點著他,「你最近不對。」

  徐盛側過臉,「神經。」

  「我神經?」大包哼了聲,「我看是你神經了!昨天晚上我看到你和丁雲杉在後門,你們在幹什麼?」

  徐盛靠在門口,點了支煙,沒說話。

  大包又逼問,「這兩天,我看你們倆就不對勁,你說,你是不是喜歡上丁雲杉了?」

  徐盛吐了口煙圈,「懶得跟你說。」

  大包還欲再說些什麼,樓梯口傳來腳步聲,周時亦和阮蕁蕁換好衣服下來,徐盛警告性地瞪了眼大包,後者撇撇嘴。

  周時亦拉著阮蕁蕁走過來,「小白在哪兒?」

  大包說:「在家休息。」

  他點點頭,「我們先過去看看。」

  大包一副欲言又止地樣子。

  阮蕁蕁盯著他看,「怎麼了?」

  「雲杉在那邊,你們還是等會兒吧。」

  兩人會意地點點頭。

  四人站在門口聊了會兒,徐盛遞了支煙給周時亦,阮蕁蕁看了他一眼,後者罷罷手,「不抽。」

  徐盛和大包皆是驚訝的神情,大包誇張地擠眉弄眼道:「哎呀,我怎麼覺得你這趟雅江回來好像鍍金了啊?」

  徐盛附和兩句。

  周時亦但笑不語。

  閒扯了一會兒,才說回正題。

  「我現在敢斷定假標書跟賬本絕對在明姐身上。」

  「這幫人渣滓,8.12,郿塢……還有那麼多沒有曝光的,這幾年,他們究竟貪污了多少工程款!」

  周時亦:「阿盛之前就查過,華海賬上每一筆錢都是乾乾淨淨的,說明,這幾年他們早就把錢洗乾淨了,如果沒有人幫他們洗錢,或許事情又簡單了許多。」

  「賺這種錢,簡直不是人!」

  周時亦輕嘲了下,「對於他們來說有錢賺不就行了,誰還在乎這錢幹不乾淨?」

  徐盛忽然問:「我們什麼時候回去。」

  周時亦想了想,「明天吧。」

  徐盛低著頭沉默。

  周時亦奇怪地看他一眼,眼神詢問大包他怎麼了?

  大包撇撇嘴,表示不太清楚。

  ……

  臨近中午,丁雲杉回來了,周時亦和阮蕁蕁去看白錦輝。

  江邊小樓,二樓的小屋裡。

  白錦輝高大的身軀縮在床上,彎著腰,像一隻大蝦。

  房內昏暗,窗戶緊閉,沒有開燈。

  周時亦叫了聲,「小白。」

  床上有人悶悶地應了聲,帶著點鼻音。

  兩人互視一眼,走過去。

  來到床邊,氣氛明顯有些不太對勁。

  ……

  丁雲杉一回來就把自己鎖在房間裡,她怔怔地坐在床邊,視線盯著外面。

  窗外有顆泡桐樹,枝椏延伸到窗口。

  思緒飄回到一個小時前,小屋裡。

  丁雲杉在門口站了很久,奶奶都不讓她進去,白錦輝打開門,站在門口,屋內漆黑一片,「奶奶你先回去休息吧,我跟她說兩句。」

  奶奶看了眼自己的孫子,又看看丁雲杉,歎著氣走了,臨走前,還不忘警告自己孫子一遍,「這女人沒心的,你別給她騙了!」

  白錦輝看著她,「進來。」

  丁雲杉走進去,他轉身走到床邊,點了支煙坐下去,聲音冷淡:「你來幹什麼?」

  「來看看你死了沒。」

  恍如第一次的對白,白錦輝愣了片刻,樂了,「還有別的話麼?」

  「你不把自己弄死,你就不安心是不是?」

  「我死了你不就可以跟阿盛在一起了。」

  丁雲杉一愣,「白錦輝,你什麼意思?」

  白錦輝嘲諷的一笑,「哦,不是,我沒死你也可以跟他在一起,不用在意我。」

  丁雲杉幾乎是氣紅了臉。

  「我看得出來,阿盛挺喜歡你的,他爸爸有錢,你也不用跟著我這麼辛苦的賺錢了,他可以幫你媽治病。」

  有時候,擊敗愛情的往往不是愛情本身,而是男人的自尊心。

  丁雲杉紅著眼,大聲:「好,以後就算你死在外面,我也不會為你掉一滴眼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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