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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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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完畢,周時亦拉著她下樓。 老闆娘依舊坐在櫃檯裡面磕瓜子,見他們兩下來,搭腔:「走了?」 「嗯。」 她把押金還給他們,說道:「下次再來啊,帥哥!」 * 兩人在附近吃了點早餐,就往車站走去,正好趕上八點十五去往郿塢的車。 兩個小鎮其實離得並不遠,也就一個小時多的車程,公交車是那種很小的黃皮城鄉公交,坐車的人並不多,也都是一些老頭老太太,周時亦高大的身影一走上去就有點不太協調。 兩人坐在靠後的位置,阮蕁蕁坐裡面,周時亦坐外面。 公交車實在太簡陋,連個扶手都沒有,有些老頭老太太上車都站不穩,經常不小心撞到他身上,阮蕁蕁發現他沒有一點兒不耐煩。 平日裡,皺眉這種小動作都沒有。 只是很平靜的挪挪身子,偶爾還會伸手扶一下。 她一直覺得男人的真正魅力都體現在某些細枝末節,對老人,對朋友,對小孩…… 阮蕁蕁忍不住問:「你喜歡小孩嗎?」 周時亦轉過頭,驚訝地看她,「——應該沒這麼快吧?」 阮蕁蕁翻了個白眼,「怎麼可能,都戴了……」 他盯著她看了會,湊近她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世界上沒有百分之百的避孕方式,就算戴了套也有百分之二的可能會中獎。」 「我問你喜歡不喜歡小孩。」 他坐直,想了想,「不怎麼喜歡。」 「為什麼?」 「煩。」周時亦又瞥她一眼,說:「但是我可以考慮下。」 …… 車子啟動,朝郿塢駛去。 阮蕁蕁轉頭看向窗外,風景一閃而過,忽然想起雅江的那個電話,「昨天是誰給你打電話?」 周時亦不知是不是沒睡好,闔眼仰靠在座椅上休息,聽見她的問話,沒睜眼,沒動,「大包。」 「怎麼了?」 「嗯,小白出車禍了。」 「他沒事吧?」 他終於動了動,掏出手機低頭看了會兒,「他反應快,車子撞上護欄,問題不是很大。」 阮蕁蕁沒說話,盯著他看,想到回來時遇上的那幫人,想到丁雲杉,又想到小白,她拿手輕輕蓋在他的手上,低聲: 「我陪你。」 周時亦一愣,下一秒,反手握住,淡淡嗯了聲。 十指交握,阮蕁蕁把頭枕在他的肩上,「身上痛不痛?」 他輕笑:「這話不是應該我問你麼?」 阮蕁蕁瞪他一眼,「我是說那些人打你。」 收起笑意,「還好,不怎麼痛。」 這點痛算什麼? 她有些懷疑地看向他,「是嗎?」她知道男人都要面子,就算痛也不會在自己的女人面前喊痛。 「騙你幹嘛?」他忽的一笑,「你昨天不是驗證過了?」 「……」片刻後她又開口:「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 「嗯?」 「小白是為了自己的家,那麼你們是為了什麼?僅僅為了小白?」 周時亦轉回頭,目視前方,靜了一瞬,才開口。 「我跟小白一樣。」 「嗯?塌橋?」 阮蕁蕁感覺手上一緊,低頭,他乾燥的大掌包住她,耳邊平穩的聲音傳來。 「知不知道812?」問完他又驀地一笑,「你應該不知道,那年你才三四歲。」 「然後呢?」 「我爸是建築工程師,我五歲的時候,他公司接了個項目,蓋環山北路的一座小區,開發商是一家叫華海的企業,華海那時候還沒有現在這麼如日中天,三年後,小區蓋好了。第二年的8月12號,迎來了一場名叫『海葵』的颱風,有棟樓塌了,那棟樓,總共二十四戶人家,75個人,死了36個,二十幾人重傷至殘疾,9人失蹤,至今下落不明。」 阮蕁蕁忽然抬頭,看著他的側臉,輪廓硬朗清晰,眼神難得柔和。 他繼續說: 「我爸在勘察的時候就已經發現問題了,原定的磚是經過質檢部門檢驗的,但後面運來的一批磚已經換了廠家,問了包工頭,說是採購的意思,我爸氣衝衝去找採購,採購三言兩語推了,兩人差點打起來,後來我爸才明白那是開發商的意思,說是工程預算超了,我爸找開發商商量,如果不行就寧可先暫時擱置著,開發商不同意,我爸一氣之下就沒去上班,我外公說我爸這人脾氣硬,愣是辭職了,受了打擊好長一段時間都很消沉,後來有人來找我爸,說是開發商那邊同意了,讓我爸回去監工,我爸就回去了,但其實根本就沒改,還是照樣的破磚爛瓦,吃飯的時候,開發商說了實情,公司資金周轉不開,根本拿不出那麼多錢,沒辦法使用規定磚,但是那些磚也找人檢驗過,確定可以使用,他們再三保證肯定不會出問題,而且工程不能停工,如果按期交不了房子,公司損失很大,我爸最後還是同意了。誰知道一次颱風就把所有的事情都暴露了,華海的人開始推卸責任,我爸難辭其咎,從華海的頂樓跳了下來。」 「那你媽媽呢?」 「我出生的時候,難產死了,我爸死後,外公怕我們受影響,於是替我們改了名字。」 「你本來叫什麼?」 「方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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