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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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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蕁蕁一愣,丁雲杉還在跟老闆娘說話,她轉回視線,啊了聲。 「如果活著的話,現在應該跟你差不多大。那年李嬸的兒子剛考上大學,騎著自行車準備去領錄取通知書,剛好經過那座橋的時候,就塌了,橋上還有很多納涼的人,老人,小孩……」 丁雲杉端著兩盒姑嫂餅回來,阮蕁蕁盯著屋子裡的李嬸看。 四十出頭的年紀,面容卻形容不出的滄桑感,身上穿著做舊的黑色毛衣,肩上戴著一塊黑紗,如果不仔細看,很難發現。 「她家裡有人去世嗎?」 丁雲杉遞給她一塊餅,「前幾天,她老公死了。」 阮蕁蕁不在說話,沉默吃著飯。 氣氛異常沉靜。 中途李嬸送了兩碗餛飩,丁雲杉介紹道:「李嬸,這是我朋友,叫蕁蕁,過來玩的。」 李嬸點點頭,「注意安全。」 然後就離開了。 吃完飯,阮蕁蕁看了眼手錶,「雲杉,你們這兒有福利院?」 「有。你要去嗎?」 「去看看吧,反正也沒事。」 …… 福利院座落在青峰鎮和石塢鎮交界處,穿過小巷,眼前是一條寬廣的馬路,道路兩旁矗立著兩排高大筆挺的白楊樹。 在寒風中屹立。 福利院前門是一條長長的斜坡,三人爬上去。 一眼望去,院子裡孩子在追逐,嘻鬧。 丁雲杉歎口氣,「剛來的時候,他們一個個整天只知道找媽媽找爸爸,每天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護工忙不過來,我跟我哥還有白錦輝,有空就過來幫忙。時間真是好東西,那麼幾年過去了,他們好像倒是接受了,反而是我們這些大人耿耿于懷。」 「大概因為還是小孩吧。」 阮蕁蕁環顧了一圈,發現有個小男孩,獨自坐在黃土堆裡玩泥土。 小孩的一隻袖管空空蕩蕩。 她訝異看了眼丁雲杉,後者說:「當年他爸媽和他一起被壓在廢墟下面,最後只有他被救出來,但一隻手被壓壞了,只能截肢。」 這樣的情況,以後也只能上殘疾人學校,永遠忍受著別人異樣的眼光。 真該讓那些該死的奸商過來看看! 丁雲杉走過去,拍拍那個圓滾滾的小腦袋,「小虎,姐姐給你帶新朋友了,你看這個漂亮姐姐,她姓阮,你可以叫她阮姐姐。」 小虎稚聲稚氣,「阮姐姐!」 阮蕁蕁笑著摸摸他的頭,指指那堆黃土,「你在做什麼?」 小虎:「我在造橋。」 她一愣,笑意僵住,蹲下身,目光與小虎平行,「有什麼含義嗎?」 小虎說:「因為做大橋的人偷懶,把我的手壓壞了,我以後也要造橋,但我絕不偷懶,我要認真造每一座橋,絕不能讓他再壓壞別人。」 臨走的時候,丁雲杉帶阮蕁蕁見了下院長。 三人沿著原路返回。 只是今天接觸了太多,心情久久不能平復。 氣氛微沉靜。 丁雲杉難得問了她一句,「你跟那個……什麼十一的怎麼樣了?」 兩人認識這麼久,丁雲杉從沒跟她八卦過這些,兩人性格太像,不會像一般女生一樣,見了面就聒噪一整天。 更不會扯這些有的沒的,阮蕁蕁也不是愛跟人扯這些的人。 但面上不說,但是大家心裡都清楚的很,甚至不用對話,一個眼神,單是兩人站在一起,就能瞧出這兩人肯定有問題。 就好像她自己和白錦輝。 阮蕁蕁和周時亦。 阮蕁蕁看了她一眼,「你覺得他怎樣?」 丁雲杉想了想,「挺好的,反正這麼兩天相處下來,我見他次數不多,人是挺冷的,誰也不愛搭理,但是你一出現,他的目光就鐵定在你身上,這個我能肯定,我觀察好幾次了。」 「……想不到你這麼八卦。」 「不八卦,枉女人。」 阮蕁蕁笑了下,「小時候犯了錯,一直覺得活著沒什麼意思的,後來遇上他,一切都變的明朗起來,對未來也有了期待。忽然覺得人生有了盼頭,如果能跟他在一起,就算告訴我第二天死了,也沒那麼害怕了,至少到死的前一刻,我都是愛著的,且被人愛著。就那種感覺……形容不來。」 「這不是說的挺好的麼?」丁雲杉撲哧一笑,「你幾歲?」 「過了年二十二。」 丁雲杉愣了愣,「大學生?」 「馬上就畢業了。」 「在哪兒念書?」 「北樂。」 丁雲杉驚訝地看著她,「你很厲害啊,能考上北樂。」 「我學渣,我們本地人有政策的,有優惠套餐之類的,十一才厲害,他是高考理科狀元。」 丁雲杉歎了口氣,「你還小,等你到了我這個年紀,你就會明白,沒什麼能比活著更重要,明知道是危險,你卻眼睜睜看著他去送死。」 「雲杉姐,如果是我,我不會拿分手逼他。我會陪他一起,不管生死。」 這就是她跟丁雲杉的區別。 丁雲杉會跟現實低頭。 阮蕁蕁不會, 就算天塌下來,她也會自己撐著。 三人不知不覺走到了旅館門口。 門口站在一個人。 三人皆是一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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