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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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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蕁蕁忽然有點理解丁雲杉。 正義、真相固然重要,可這些都比不過活著最重要。 「會不會有危險?」 周時亦不耐的皺了皺眉,掐滅煙頭,忽然起身朝她走過去。 原本就狹窄的洗手間,他一走進去,瞬間就變得很擠,箍住她的肩膀,往自己這邊轉了半圈,然後將她頂在門上。 「你怕不怕?」 阮蕁蕁一愣,還沒反應過來。 他補充:「跟著我,你怕不怕?」 阮蕁蕁搖搖頭,「不……」 怕字還沒說出口,他低頭,大掌扣著她的後腦勺,重重吻了下去。 開始時還是相互的試探。 一點點,一點點。 然後,變成激烈的糾纏,比任何一次都激烈,就好像久別重逢的情侶,想把對方揉進自己身體裡。 裡頭燈光昏暗,兩人都看不清對方的表情。 只剩下或輕或重的粗喘。 樓下,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最後一下,他在她唇邊輕啄了一下,然後咬了咬她的耳朵,低聲說:「等我回來。」 阮蕁蕁重重點頭。 …… 白錦輝過來接他們,幾人吃完早飯就出發了,丁雲杉一言不發,臨出發前,把白錦輝叫到一邊,「這話,我只問最後一遍。」 白錦輝抽著煙,「嗯。」 丁雲杉看著他,一字一字問:「你還是沒有放棄?」 白錦輝似乎是冷笑了一下,「為什麼要放棄?」 丁雲杉沒說話。 「我爸,我媽,小宇,大力,你媽……福利院那些小孩,還有那些老人,你每天看著他們,你覺得我找得到放棄的理由麼?他們倒是賺得滿盆缽體,毀得卻是我們一個鎮,李嬸的兒子那年剛考上大學,轉眼就沒了,你去看過李嬸麼?」 「萬一有危險呢?你就不怕那些人再找你?」 白錦輝彎下腰,把煙頭在地上按了幾下,「你以為我為什麼會回來?那些人知道我還活著,就不會放過我。」 沉默,兩人都沒有說話。 話鋒一轉。 「那個女人是你在北洵認識的嗎?」 「什麼?」白錦輝沒有聽清。 「昨天晚上。」 白錦輝看她一眼,沒什麼表情地說:「跟著我沒什麼好處,我沒錢又沒勢,遇上合適的,你自己看著辦吧,以後也別見了,我走了。」 他風輕雲淡的轉身。 丁雲杉死死咬著唇,眼眶很熱,她仰著臉,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一低頭,淚珠大把大把地往下掉,她盯著他離去的方向,又高又瘦的背影漸漸模糊。 只不過,他此刻看上去有些消瘦。 他雙手插在兜裡,緊握成拳,幾乎快要脫力。 車子一路開往雅江。 白錦輝沒什麼精神地靠在座椅上,周時亦沉默地開著車。 大包說,「這次收到的消息可靠嗎?」 白錦輝單手撐著窗簷,「他見過明姐,錯不了。」 「那份假標書真的在她手上?」 「如果當年的招標她是陪標人之一,那就沒錯。」 …… 阮蕁蕁下樓的時候,丁雲杉眼睛紅紅的坐在櫃檯裡,丁雲磊站在她面前,「妹,別想了,哥到時候再給你介紹,絕對比那混小子好!」 丁雲杉不說話。 阮蕁蕁站在樓梯口,丁雲磊看了她一眼,眼睛一亮,「阮小姐,你起來了?」 阮蕁蕁點點頭,「雲杉怎麼了?」 丁雲磊歎了口氣,「吵架了唄。」 丁雲杉瞪他一眼,下逐客令,「你今天那麼閑,不用訓練?」 丁雲磊:「剛好沒事過來看看你。」 說完,轉頭問樓梯上的阮蕁蕁,「早飯吃了嗎?我請你們吃早飯。」 阮蕁蕁大方一笑,「好。那麻煩磊哥了。」 丁雲磊罷罷手,「不客氣。」 淡季,沒什麼人要住店,丁雲杉直接關了門。 瞭解了這個古鎮的秘密,阮蕁蕁再次走過七彎八拐的小巷,滿心感慨。 三人沿著青石板路往下走。 一排排整齊劃一的矮樓,木窗雕欄,屋簷四角微微翹起,清晨的小鎮,河面微波蕩漾,卷起陣陣清風,迎面拂過,卻不覺得冷。街邊的小樓裡飄出縷縷青煙,時不時傳來幾聲吆喝。 不遠處,青山蜿蜒繚繞,薄霧纏繞著初升的太陽,隱在雲層後,散發出淡淡的光芒。 丁雲磊帶著她們來到河邊的一家早餐店。 餐桌擺在巷口,他拉開一張椅子坐下去,「李嬸,來三碗餛飩,兩盒姑嫂餅。」 他對阮蕁蕁說,「李嬸的姑嫂餅是鎮上出了名的,你等會嘗嘗,我跟雲杉小時候特別愛吃。」 阮蕁蕁在他對面坐下,旁邊就是運河,河面上停著幾輛烏篷船,船頭掛著幾盞紅燈籠,與波光粼粼的河面交輝相映。 她注意力從船上轉回來。 「小時候?這店開了多久了?」 丁雲杉在跟老闆娘說話。 丁雲磊:「二十幾年,老字號了。」 「沒換老闆?」 「沒有。」 「準備以後留給孩子?」 丁雲磊忽然沉默,「沒有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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