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耳東兔子 > 藏在時光深處的你 | 上頁 下頁
八


  張曼側頭看他一會兒,他說話時字正腔圓,嗓音低沉而磁性,又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慵懶,落在這僻靜的夜裡,好聽得令她頭髮發麻。庭院內無燈,只在門口的牆壁上亮著一盞暈黃的小壁燈,月色很暗,她目光直勾勾盯在他渾身上下,一遍遍打量。

  他的襯衫領口開到第二顆,微敞著,張曼能看見他的鎖骨,然後是胸肌隱約可見的曲線,然後是平坦結實的小腹。男人的輪廓隱在昏暗的夜色裡,面無表情,眼眸深邃。張曼覺得這渾身充滿禁欲氣質的男人,無時無刻不在激發她的荷爾蒙。

  她滾了滾喉嚨,發出很輕的一聲「咕咚」,真的很輕,但在這安靜僻壤的深夜裡被放大了。周時亦不知什麼時候又點了支煙夾在指間,聽到聲音,不覺一陣煩躁,將半根煙碾滅,丟進垃圾桶,轉身離開。

  忽然,風過,國槐上掉下一片葉子。

  張曼攔住他,勾勾眼角,邀請的意思。

  他瞥她一眼,聲音很淡:「讓開。」

  張曼不肯,繞過他,手扶上他的腰背,精瘦,沒有一絲多餘的贅肉,甚至能明顯感覺到他的背肌,線條流暢,揶揄道:「你到底行不行啊?」

  周時亦褲兜裡的手機震了震,眼底沉靜波瀾不驚。他推開張曼,邁腿離開,拋下一句:「我沒功夫陪你玩兒。」

  他就算要找女人也不該是她這樣的。

  那該是什麼樣兒的?

  腦海裡忽然不合時宜地蹦出一張臉。

  瘋了。

  ……

  凌晨兩三點,夜已深。熱鬧褪去,人群散去。

  周時亦離開別墅,在停車場找到自己的車。上車後,他並沒有立馬啟動車子離去,而是拿出手機看了一會兒。剛剛張曼在他身邊的時候,他的手機震了震,沒去管。後來又被自己嚇到,一下子忘了看手機,等他想起來再看手機的時候已經凌晨了。

  手機裡是一條未讀彩信。

  來自一個陌生號碼。

  屏幕上,是一段他前幾天剛剛刪除的視頻。

  ……

  阮蕁蕁第二天醒來,看到周時亦的短信。

  「你想怎麼樣?」

  寥寥數語。

  她想怎麼樣?

  哼。

  那天他闖進來的時候,視頻上傳到一半,後來兩人在房間裡耗了會兒,視頻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上傳到她手機裡的雲端。

  阮蕁蕁穿著寬鬆的睡衣,頭髮全部紮上去,盯著那五個字,來來回回琢磨好幾遍。等她洗完臉,穿好衣服,下樓吃早飯的時候,才給他回了一條短信。

  只有三個字。

  「你說呢?」

  ——毫無回應。

  阮蕁蕁已經沒了吃早餐的心思,草草咬了幾口就起身往外走。出食堂門口的時候,遇上了跟室友來吃早飯的邵北,她淡淡打了聲招呼,「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難得能在早上看見你。」

  邵北笑笑沒說話,室友插嘴道:「哎喲,阮大美女,你好久沒往我們院跑了,怎麼了?你們倆不是吵架了吧?」

  阮蕁蕁說:「哪能啊,按我們倆這脾氣能動手的一定不動嘴。」

  室友聽出一絲不對勁,「咋地了?來跟哥哥說,哥哥給你做主。」

  阮蕁蕁罷了罷手,指指邵北:「不用啊,他已經是前任了。」

  室友愣住,看看邵北又看看她,只當兩人在鬧彆扭,半開玩笑地說:「得,那看來我們院的廣大男同胞們又有機會了啊!」

  話音剛落,邵北抬起一腳直接踹過去,「滾。」

  阮蕁蕁意有所指:「咦,你們院女孩子那麼多,怎麼一個個都還想著我們院的?」

  說完,她雲淡風輕地看了邵北一眼,後者尷尬別過頭去。

  室友不明內裡,立馬擺出一臉嫌棄的表情,說:「得了吧,就我們院那些五大三粗的女孩子,誰敢啊!哥哥能守身如玉到今天也不容易啊!」

  阮蕁蕁笑了笑,手機就在這時提示有短信。

  邵北看向她的手機。

  「你說啥呢?」突然有人從後面拎起室友的耳朵,來人跟室友差不多高,但因為是女孩子,看上去壯碩一些。室友聽聲音略耳熟,表情突然一僵,瞬間轉為極其痛苦的表情,他不敢回頭,無聲地問邵北:

  「不是這麼倒霉吧?」

  邵北聳了聳肩,回他:「我剛想跟你說,猴姐在你後面。」

  室友掙開她的手,轉過頭,諂媚又討好,表情賤兮兮,「哎呀,小猴,你也在呀,今天怎麼這麼漂亮啊。哎喲……輕點輕點——」

  「不是,猴姐,有話好好說啊,別動手動腳啊。」

  「你說誰五大三粗呢?」猴姐再一次拎起他的耳朵,咬牙切齒地說。

  「沒啊,你聽錯了,沒人說啊,哎哎——打人別打臉啊,給點面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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