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耳東兔子 > 藏在時光深處的你 | 上頁 下頁
六


  「裝!我明明記得你以前挺討厭她的,故意整她的?」

  周時亦瞥他一眼,聲音沒什麼情緒:「我有嗎?」

  徐盛冷哼一聲,禽獸,還不承認。

  ……

  阮蕁蕁跟大寶回到寢室,只有餘薇薇在看電影。

  「阿貝呢?」

  餘薇薇從電影裡抬頭,「打工呢,還沒回來。」

  她身心俱疲,脫了鞋,將東西一扔,倒在床上昏昏欲睡。

  耳邊是大寶嗡嗡嗡跟餘薇薇說話的聲音,聽不太真切。

  「媽的,那倆賤人居然在廁所就……」

  「下次,看到邵北我們一人一腳送他。」

  ……

  大三的課其實並不多,都在忙下個學期的實習報告。舞蹈系沒有實習報告要寫,於是大家都在忙著找兼職,接通告。

  第二天一早,507寢室鬧鐘準時響起。

  阮蕁蕁起得最早,她睡眼惺忪,習慣性地揉著頭髮走到陽臺上做晨間運動。

  北洵的冬天冷得很快。

  十二月初的天氣,清晨霧氣已十分濃重,她站在五樓的陽臺壓腿,底下白茫茫一片,偶爾能看到幾個在霧中奔跑、晨練的身影,仿佛置身仙境。

  阮蕁蕁頭髮烏黑,又長又直,柔順及腰。

  發質鬆軟,散在背後,顯得她的腰有點不盈一握。她睡衣松垮,一隻腿筆直立著,修長白嫩,另一隻腿架在欄杆上,抬手輕輕鬆松下壓,一下一下,輕鬆自如,黑髮隨著她的動作輕微浮動,好似飛舞的蝴蝶。

  她做完五十個壓腿之後,身上出了一層薄汗,終於感到一絲寒意,緊了緊衣服,嘴裡呵著白氣,轉身進衛生間洗澡。

  不過,今天寢室有人起得比她還早。

  她拿著毛巾進去的時候,陳琪貝已經洗完澡出來,正往臉上敷水,阮蕁蕁攏攏頭髮,打了聲招呼,「你今天這麼早?」

  陳琪貝往手心裡擠了點底霜,說:「嗯,早上還有個路演,九點半結束。」

  阮蕁蕁訝異地看了她一眼,抱著毛巾倚在門邊上,「這麼趕?十點還有西文史呢,你趕得上嗎?」

  「跟班長說好了,趕不上就先請假,回來再補簽假條,沒辦法,這個月手頭有點緊。」

  「你爸又去賭了?」

  陳琪貝畫眼線的筆微微一頓,眼線歪了,眼角滑下一道滑稽的黑線。

  她的沉默,說明了一切。

  活在這世上的每個人,其實都在還債。

  陳琪貝在為她那個好賭的父親還債。

  而她又何嘗不是?

  ……

  西文史的老頭還是擅長以說故事的方式講課,其實上他的課還是挺有意思,他從不照本宣科,從不備課,想起什麼,便說什麼,有時候洋洋灑灑說一通,與學生們開開玩笑,一節課很快就過去了。

  大抵真的滿腹經綸,閱覽群書的人才能做到這樣的自信。

  西文史老頭年輕的時候走過很多國家,也曾在英國的一個小鎮教過書,他經常跟學生們講起自己在英國的一些奇遇。

  故事有很多,阮蕁蕁腦海裡模模糊糊有個大概,卻記不大清,只記得他曾說過一句。

  這世界上沒人是無罪的,也沒有人是罪無可赦的。

  ……

  下了課,學生如蜂湧出教室。

  阮蕁蕁給邵北打了個電話,他的聲音混沌不清,似乎還沒睡醒,一聽是她,渾身一個激靈,「我還以為你再也不會找我了。」

  阮蕁蕁輕笑一聲,「出來吧,請你吃飯。」

  「哪兒?」

  「食堂,A區。」

  邵北到的時候,阮蕁蕁已經按照平時兩人吃的食量打了菜,她笑著沖他揮揮手。他沒來由一陣心慌,她這樣笑的時候,必然是有事求他。阮蕁蕁這姑娘就是這樣,慢熱、冷漠;可一沖你笑起來,就要命。他來到她面前,站定,傲嬌地挑眉,「怎麼突然想到請我吃飯?」

  阮蕁蕁沖他眨眨眼,「怎麼?不可以?」邵北拉開椅子在她對面坐下,看了眼餐盤裡的菜品,基本都是她自己愛吃的菜,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他笑開,雙手交疊搭在脖子上,「可以,不過你請人吃飯能不能有些誠意?」

  她短促的笑了聲,「呵,沒請前男友吃屎已經很誠意了。」

  「……」

  邵北真就是喜歡她這幅牙尖嘴利的樣子。

  他無所謂地笑笑,拿起筷子,往嘴裡夾了幾口菜,漫不經心地問:「我們真的沒機會了?」

  阮蕁蕁瞟他一眼,「你求求我。」

  邵北:「求你。」

  「你他媽上張曼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我呢?」

  邵北:「我倒是想上你啊,你他媽給我上嗎?」

  「滾蛋。」

  靜了片刻,邵北壓低聲音:「……真沒機會了?」

  「沒有。」

  「那你找我出來幹嘛?」

  阮蕁蕁從大衣口袋裡掏出手機,在屏幕上滑了幾下,將手機推到他面前,說:「我要他的電話。」

  邵北低頭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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