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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七


  許尋笙醒來後,見岑野不在,趕緊披上衣服,跑到廁所洗澡。這時才覺得身體四肢都很酸痛,有的地方更是火辣辣的痛。腦子裡想起昨晚的那個岑野,臉就是一熱。

  而後腦子裡居然冒出個可恥的念頭:他倒是沒有吹牛……

  直至穿好衣服,從洗手間出來,她的臉還染著層紅暈。岑野已經回來了,居然站在她打開的箱子前在端詳。

  許尋笙:「幹嘛看我的東西?」

  他轉過身,臉上帶著笑:「不知道,就想看看。」

  窗簾已經拉開,滿屋陽光。兩人現在都穿得齊齊整整,相對站著。她剛洗了頭髮,微濕披著,更顯得臉龐脖頸手掌,無一處不白皙晶亮。岑野看了幾眼,走過去,拉她在床邊坐下,輕聲問:「昨天舒不舒服?」

  許尋笙目光飄向另一側,不想答,但他固執地盯著不放過,只好答:「還可以。」

  「只是還可以?」

  「唔……」

  「雖然我以前沒經驗,但是有常識,知道普通人水平在哪裡,和我沒法比。」他慢慢地說,「你到底覺得怎麼樣?不夠好的話,我只能更加拼命了。」

  許尋笙:「不要!」

  她的臉更紅了,於是岑野一把摟著她,笑。許尋笙忍不住也笑了。

  於是昨晚袒露相對之後的尷尬,于許尋笙而言,似乎也沒那麼明顯了。

  傭人早已準備好早餐,兩人下樓吃完,又繞著別墅外無人的小路,走了幾圈曬太陽,再回院子裡,給池中的魚餵食。許尋笙還指使岑野摘了兩個柚子,打算做一小罐蜂蜜柚子茶。這麼些瑣碎平靜的事,兩人都不覺得無聊,反而覺得時間一下子就過去了。

  岑野又帶許尋笙去自己的收藏室。踏進去時,看著滿牆滿櫃的吉他、耳機,於音樂人而言,無疑是一個閃閃發光的寶藏。

  許尋笙左轉轉,又看看。她在什麼東西前停步,岑野就拿下來,讓她把玩嘗試。最後,她戴了副大奧i代耳機,坐在沙發裡,聽岑野放音樂給她聽。岑野則坐她身邊,她欣賞寶貝,他欣賞她。

  他想,真好。以前他窮的時候,她不嫌棄他。現在有錢了,她也不嫌,永遠坦然得好像她才是世上最富有的那個人。

  許尋笙聽了一會兒,感覺耳朵都要懷孕了。整個人掉進被音樂沉沒的世界裡,偶爾抬頭,連岑野的呼吸都聽不見,只見他清秀的眉目,柔軟的衣領,還有擱在膝蓋上的手指。

  岑野也看著她,過了一會兒,低頭吻下來。她的耳朵裡只有渾厚音樂,外面的世界近乎無聲,嘴裡卻是他熱乎乎的竄動著的吻,忽然覺得刺激無比。

  這麼親了好一會兒,他才放開她,也摘下她的耳機,眼睛裡都是沉沉的笑:「好聽嗎?」

  她乖順點頭:「好聽。」

  他又取了把吉他過來,說:「這是我最喜歡的一把。」

  許尋笙接過,撥弄幾下,果然音質醇厚清澈,非常誘人。她還是好奇地問:「多少錢?」

  岑野答:「二十多萬,和大奧耳機的價格差不多。」

  許尋笙看著他的樣子,沒有炫耀,也沒有捨不得,只有隱隱的喜愛和期盼。和從前窮困潦倒時買了塊二手毯子一塊手繪面具,獻寶到她跟前時,一模一樣。

  許尋笙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髮,說:「好棒。」

  他察覺了,抬眸看著她,似笑非笑:「怎麼感覺你像哄小孩似的?加個前綴啊。」

  「什麼前綴?」許尋笙沒反應過來。

  他盯著她,慢悠悠的說:「老公好棒。看到沒,這滿屋子,都是我給你打下的江山。」

  許尋笙直接不搭理他,低頭玩吉他。

  ▼第一百九十二章 門前萬里(中)

  日光已至正午,屋子裡暖洋洋的。許尋笙彈了首他的歌,岑野就拉了把椅子過來,坐在她對面,默默地聽。光線和音符都在她的指間跳動,時光仿佛也過得很慢很慢。

  一曲終了,許尋笙說:「是不是該去工作了?」

  岑野點點頭,又說:「還有個事要和你說:薑昕盼要給電影唱的那首歌,我托朋友去寫了。我不寫。」

  許尋笙看著他,不說話。

  他眼裡閃過戲謔的笑,說:「不表揚我?」

  許尋笙說:「我又沒說不讓你給她寫,這有什麼可表揚的?」

  他的眸光閃亮亮,答:「行,是我自己不想給她寫,和你沒關係。」自言自語般又說道:「誰讓我現在已經被某人睡了,哪有心思給別的女人寫歌。」

  許尋笙……不想和他說話。

  低下頭去,心裡到底暖暖的,舒坦的。說一點都不介意是假的,但又完全不占理,是工作啊。他卻也顧及到了,自己就把工作給推了。她就是大醋罎子,可他那麼外放隨性的一個人,心甘情願完完全全被她拘束著。

  靜默片刻,她緩緩彈奏出一首曲子。

  一首她昨天甚至還沒完全寫成,岑野也從未聽過的曲子。

  這一刻,靈感自天成,半曲已成歌。

  岑野聽到她彈第一句,心臟就隨著搏動著。清新的旋律,他從未聽聞過,可也不是許尋笙一貫偏愛的創作風格。他的眉目沉靜專注,開始仔細聆聽。

  依然是西南遼闊高遠的風景,琴聲鏗鏘、埋葬婉約。她非常少見的使用了他才最擅長的,快速妖嬈的指法,竟半點不輸他。是一匹白馬奔策而來,是平地起龍捲風扶搖直上。

  那吉他聲中仿佛有一雙清澈固執的眼,仰望著天空中的一切。一反她溫柔清淡的常態,是水波輕輕推動的嘈嘈切切,是大浪淘沙的波瀾壯闊。岑野竟聽得心肝仿佛也隨著她的旋律顫動,茫茫間,仿佛有一雙手,輕撫上他的臉。那雙手溫涼堅定,而他閉上眼後,卻仿佛看到那指縫背後,一片遙遙翠綠的無邊景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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