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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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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這籠包子是許尋笙吃掉大半,而她原本點的鴨血粉絲湯,他倆二一添作五瓜分。 走出飯店時,岑野卻落後兩步,沒有跟趙潭並肩,在許尋笙耳邊說:「原來你是吃糖長大的啊……」 許尋笙坦然說:「我們這邊是挺喜歡吃甜的。」 太陽正好,都落在她臉上。神差鬼使的,岑野的目光就落在她的唇上,玫瑰般的嫩色,不大不小剛剛好,形狀卻特別飽滿有光澤。尤其她臉白,便更顯的嘴唇色澤動人。原來,從小吃了很多糖啊……岑野很快移開目光,說:「回頭老子試試。」 說完自個兒的心就跟被把小勾子鉤住似的,扯得又癢又酸。 許尋笙卻有點意外:「你還要試?剛才那一籠都是我一個人吃的,你可別浪費了。」 岑野卻笑著不說話了。 約莫是早起趕火車,又在車上跟人打了一路的牌,許尋笙領他倆到招待所時,兩人都是哈欠翻天,懨懨的樣子。許尋笙看時間還早,便說:「你們先回去睡會兒,晚飯我再來接你們。」 「謝了。」 「完美。」 許尋笙轉身剛想回家,岑野忽然開口:「你家是不是就在招待所背後。」 許尋笙:「……」轉頭看著他。 岑野一隻手搭在前臺上,卻懶懶散散笑了:「怕什麼,我又不會偷偷跑去。」 許尋笙:「最好不要。」 「老子要光明正大去拜訪伯父伯母。」 他的語氣半真半假,看她的眼神也怪怪的。許尋笙有點頭疼,都不知道他到底想幹什麼。轉念一想他也不知道她家住哪棟,便不理會了,只說:「你們好好休息,我走了。」岑野笑笑,攀著趙潭的肩,進了電梯。 許尋笙把車開回家,其實確實如岑野所說,從招待所背後駛入校門,轉個彎上個坡就到。她剛把車停好,走進客廳,母親就裝模作樣一邊擦著桌子,一邊問:「朋友接來了?」 「嗯。」 「怎麼不邀請來家裡坐坐?」 許尋笙面不改色地說:「媽,他們時間很緊,要去的景點也很多,哪有時間來我們家裡?」 「哦。」母親略有些失望,又看著女兒臉色,倒真的沒有半點見過情郎的春風滿面,可轉念一想,自己這個女兒,什麼時候春風滿面過,小小年紀跟棵老樹似的,於是又暗歎了口氣。 天色漸晚,許尋笙踱出家門,因為他倆之前提過,想去當地酒吧轉轉,所以她沒有開車。等她下了坡,到了學校裡一片花園時,竟遠遠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立在那裡。 這裡離招待所並不遠。 他換了身衣服,脫掉了厚羽絨服,換上薄的,簡單牛仔褲,人看起來清清爽爽,還像個大學生。 她走過去,問:「睡好了沒有?」 暮色中,岑野的輪廓看起來比白天柔和一些,甚至還有些乖巧:「嗯,我出門溜達時罎子還在睡,現在應該也醒了。」 許尋笙:「你就不怕迷路?」 他說:「東北小爺,小名就叫方向感,還能迷路?」 ……好吧,當她沒說。許尋笙看著他一副閑閒散散的樣子,問:「那你在這兒幹什麼?」 結果這傢伙語不驚人死不休:「我在尋覓你的家。」 許尋笙便抬頭瞪他一眼。 岑野其實是逗她的,他剛才在這裡,就是在發呆。周圍的天色早已暗下去,整個世界變得模糊不清。身為主唱,身為帶領樂隊扔掉湘城區亞軍,又輾轉東北奪得冠軍的那個人,他的腦子裡,依然漫無邊際想著樂隊以後的征程,還有他自己,到底會走到哪裡去。前途是那樣撲朔未知,卻又充滿令人心動的希望。 ▼第五十九章 溫柔待我(下) 他也想起了許尋笙。這幾天呆在東北,他很想見她,起床時喝酒時吃飯時睡覺時看天看地時,她就跟個小精靈,老往他腦子裡冒,甜甜的軟軟的清香的美好的。想得他想笑,也想得他心裡陣陣發苦。因為往深了想,好像就有一片迷霧沼澤等待著他。那沼澤裡或許有機會能找到糖,但絕對藏著根巨刺。那根刺的名字叫徐執,叫曾經滄海難為水。 可他還是來了,怎麼能不來呢?這女人性子本來就淡,要是好多天都不出現在她面前,他怕原來的那點情誼,在她心裡都會變淡。現在見著了,在她身邊說說話,他心裡就舒服得不的了,一時間不計過去不想將來。 再說,心裡總隱隱還藏著某些強烈的念頭和衝動。她是不要太刺激他,太拒絕他。真的把他惹傷了,他說不定就發狠,什麼都不管了逼她要個結果。現在,他們相安無事,那是因為有了之前半個月的並肩奮鬥,根本無暇顧及這些。但並不代表他願意永遠這樣下去。 此刻,眼前是片廣闊的園子,毛茸茸的草,滿地長著,一些花稀稀落落開著,白天或許此景是美好的,但在暮色裡,也是一片蒼茫蕭條的。而許尋笙就這樣慢慢地從遠處走來,站在這一片蒼茫顏色的邊緣,在和他說話。 他的心好像也變得特別靜,特別慢,還有一絲說不出的迷茫恍惚。然後人也變得有那麼點什麼都渾不在意了。他故意上前一步,離她有點近,低聲說:「瞪老子幹什麼?撒嬌啊?」 而在許尋笙眼裡,他此時嗓音忽然低沉,帶著幾分輕佻,渾身的氣場好像也靜下來。這一刻,那個沉默的男人,那個會在火車上抓她腳踝的傢伙,那個會站在牆角夜色裡抽煙強吻她的男人,若隱若現。 他站得實在太近了,她都能感覺到他的手背,輕輕挨著她的。可母親的話或許是對的,她天生對於感情不夠靈活,要麼就是愛,要麼就是不愛,不知該如何面對曖昧叢生的灰色地帶。而且她的心裡總好像還在抗拒著什麼。於是便只能習慣性退避。 許尋笙忽然就往後退了一步,一下子拉開兩人的距離。有清冷的風拂過彼此面容,空氣中有片刻沉靜。 許尋笙說:「你不要亂講。」 不要這樣,若即又若離,熾熱又冰冷,讓我不安讓我無所適從。 可如果另一個人太在意,那麼哪怕是尋常一句話,也都能解讀出更多含義。她退避的反應叫岑野的心就這麼一涼,突然也沒有了再靠近的心,淡淡地說:「逗你的,還當真了,老子才沒那麼厚臉皮跑你家去。趕緊走吧,罎子該餓傻了。」 兩人一前一後往招待所走去。 許尋笙問:「晚上想吃什麼。」 岑野目視前方:「隨便。」 許尋笙還未察覺他的異常,笑了一下說:「應該還是不想吃甜的吧,或者我帶你們去吃點海鮮吧,我知道一家店不錯。」 「行。」 許尋笙一怔,看著他沒有什麼表情的臉,也不說話了。 心想,明明剛才還好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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