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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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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嗓音,聽過一次的人,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許尋笙抬起頭,看到岑野只穿了件T恤,下頭是休閒褲,一身都是黑的。中分頭依舊那麼隨意地搭著,眼睛裡懶懶的,亮亮的,仿佛藏著冬天的太陽。講出話時,臉旁邊卻即刻呼出了一團霧氣。 許尋笙看了看他露在外面的手臂,有點吃驚:「你不冷嗎?」 岑野看著她穿得像個團子的樣子,不過依然是只清新脫俗的團子,他忍不住笑了,手扶著那排塑料椅,說:「幹活,冷個屁。」 許尋笙有點不太適應他的講話習慣,但沒說什麼,轉頭望去,果然看到幾個人看著像他的樂隊同伴,也在前方搬東西。 「你在幹什麼?」岑野盯著她手裡的垃圾袋。 許尋笙也低頭看了眼,說:「反正我閑唄。」 岑野點點頭:「那倒替我們省事了,待會兒還要打掃衛生。」 許尋笙平平緩緩地問:「你們白天打工,就是幹這個?」 岑野伸出長臂,又從旁邊扯了把椅子過來,疊上去,漫不經心地答:「也不全是吧,有什麼零工打什麼。」 「哦。」許尋笙也沒什麼可以和他聊的了,便側身站到一邊,讓他先走。岑野推著堆得像小山一樣的椅子,也不看她:「走了。」 許尋笙:「再見。」 哪知話音未落,就有人跑了過來,是張天遙。他跟岑野一樣,也脫的只剩下T恤,長髮今天束在腦後,倒顯得眉眼乾淨俊朗。 「許尋笙!」張天遙很驚喜的樣子,一下子站到了岑野前面,他倆中間。張天遙問:「你怎麼來了?」 許尋笙解釋了一下自己為什麼在這裡,一直沉默的岑野忽然插了句:「我看到她的時候,正在一個個撿地上的垃圾。」兩個男孩都笑了,許尋笙也不知道他們在笑什麼。張天遙沖她一豎大拇指:「服了,你果然是個神人!」 許尋笙想了想,也笑了,見兩個大男孩依舊杵在自己跟前,便好心說:「注意不要感冒。」張天遙答:「不會,太小看我們了。找這個活兒,也是小野說要鍛煉身體,搞音樂的,必須有個好身體,尤其是主唱和主音吉他手。是吧小野?」 岑野輕輕「嗯」了一聲。 許尋笙是有點意外,沒想到這小子考慮得挺長遠的。 她揮了揮手:「那再見。」張天遙卻又開口:「許尋笙,我們下週三晚上在黑咖酒吧有表演,你要不要來看?」 許尋笙愣了一下,張天遙有些期待地看著她。 岑野卻低聲笑了,說:「你邀請她幹什麼?她看起來像喜歡地下的人嗎?你他嗎又不是貝多芬!」 張天遙有些失望,卻依然不死心,說:「來嘛,你現在也算是贊助了我們。小野,我,輝子,罎子,都會去。我們是表演嘉賓,可以有幾張免費門票,你也可以帶朋友來……」 陽光下,兩個男孩意外地看到她輕輕一點頭,眼睛也微微一彎,光芒流轉,似笑非笑。 「好,我去。」她說,「不用你送票,我會自己買,給你們捧場。畢竟……我不光只聽貝多芬。」 岑野一怔,張天遙卻哈哈大笑,拍了一下岑野的腦袋,然後說:「哇靠,我沒看錯,你果然是個有品位的女人!那天我一定一把吉他,燥翻全場!」 許尋笙慢悠悠地走了,正如她慢悠悠的來。兩個男孩這才繼續幹活。別看跟許尋笙聊天時,兩人仿佛極為輕鬆放肆,實際上搬搬卸卸一整天,早已渾身酸痛,疲憊不堪。拖著老黃牛似的身體,好容易把剩下的活兒幹完。別人開車把設備全拉走了,兩人這才套上外套,毛衣也懶得穿了,一屁股坐在廣場的一個花壇旁,看著不遠處的江面,也不管地上髒不髒。 張天遙摸出半包煙,自己點了支,又丟了支給岑野。兩人吞雲吐霧。這時張天遙顯露出與剛才完全不同的沉默神態,抽了一會兒,才問岑野:「咱們好不容易獲得在黑咖的表演機會,你覺得下周……咱們能爆嗎?」 岑野用那修長的手指,深深吸了口煙,說:「怕毛?我們什麼時候不屌爆全場過?」 張天遙哈哈大笑,似乎心中那一點不自信也一掃而空。他眯著眼,說:「我沒想到許尋笙真的會來。」言語中頗有歡喜之意。岑野斜瞥他一眼:「你不會對她動心了吧?我靠?有病啊你?」 張天遙淡淡地說:「動個屁心,我逗逗她不行嗎?」 晚上8點半,兩人準時趕到一家酒吧。這家酒吧雖然不如黑咖知名,但給他們的報酬也還不錯。輝子、趙潭都已到了。鍵盤手張海,照例遲到。 還沒輪到他們表演,幾個人就在舞臺後的休息間坐著,抽煙,聊天。岑野照例摸出手機,沉迷於遊戲。趙潭端了杯胖大海茶過來,放在他手邊,說:「喝點兒,潤潤嗓子。」 「唔……」岑野騰出手去接茶。 這幾個都是兄弟,但只有趙潭是他的大學同學,也是跟著他從東北來到湘城闖蕩的,雖然沉默寡言,平時對岑野卻頗為照顧。 「靠!」岑野大吼一聲,翻了個白眼,「老子被殺了!罎子你他媽又不是我媽,老叫我喝什麼茶!」 大夥兒全笑了,趙潭也不生氣,淡淡地說:「你他嗎是主唱,嗓子不養好對得起我們嗎你?」 岑野雖然還有點氣,卻不說話了,端起茶杯一口幹掉,「砰」一聲放下。 就在這時,有人敲門。張天遙懶洋洋地應道:「進來。」 進來的是個染著黃髮,戴著一雙貓耳朵,短裙,濃妝,露著雪白長腿的女孩。看年齡也不過二十出頭,手裡還抱著個很大的琴盒,探頭進來,看到他們,就笑了。 男孩們看到她,都望向岑野。岑野看她一眼,從桌上拿起手機繼續打。 「我們是不是得回避啊?」輝子不懷好意地說。 張天遙則低聲說:「我說他招蜂引蝶吧?他媽的長得好就是吃香,我們這才出道多久,幾個女孩迷上他?!舒顏,需不需要我們回避?」話是對那女孩說的。 岑野頭也不抬:「回避你妹!」 幾個男孩便笑笑,等著看好戲。那叫舒顏的女孩也不羞澀,旁人見了,只覺得她整張臉、眼睛裡都是光,那是女孩看心儀男孩時獨有的光芒。她一個個跟他們打了招呼,大大方方的,然後走到岑野面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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