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丁墨 > 烏雲遇皎月 | 上頁 下頁 |
| 一〇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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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想好了,答道:「我之前就比較關注這宗連環案件,因為家裡也有個跟受害人年齡相仿的妹妹。前幾天我路過這裡時,發現這個人行跡十分可疑,在跟蹤一個女孩,就是許靜苗。於是我就想抓住他。」 這解釋其實有點空洞,但警方估計也想不出別的答案了。更何況如果不是我們追出去,許靜苗只怕已遭遇不測。 我們也知道,被我們揪回來那個人,名叫陳星見,二十六歲。然而他並不是警方之前推測的無業遊民、報復社會的失意青年,抑或是有明顯心理疾病的嫌疑人。他自己開了家小地產公司,是個衣食不愁的富二代。 但因為有錄像的原因,加之老丁對這起案子的重視,雖然沒有直接證據,老丁還是如我所願,迅速對陳星見展開了搜索調查。 然而結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我當晚冒著被警察懷疑的風險報警,就是想打他個措手不及。因為陳星見是不可能預料到我們出現的,所以我們當晚把他帶回警局,老丁迅速展開搜查,如果他的住所有痕跡證據,那就跑不掉了。哪知老丁想辦法對陳星見的家、辦公場所、別墅公寓、車都搜查了一遍,卻據說什麼都沒發現。一點犯罪跡象都沒有。 反而,他們看到的是一個勤勉上進、家庭健康、人際關係融洽,極為正常的青年創業者。與他們對嫌疑人的設想完全不符。而酒吧的人,則注意到他那天天剛黑就來了,並沒有注意到他是否外出,所以根本無法提供時間證明。 至於受害人許靜苗,當警方詢問她,她什麼也答不出來,包括那人的身高、樣貌、任何特徵。那人本就是從背後攻擊,而她很快被那人打暈,根本什麼都沒看到。 而那晚我們遇到的小夥子,警方一時也沒有找到,公開徵集線索也沒有收穫。 警方不止一次問我、譚皎和我的朋友:「你們看清攻擊許靜苗的人,就是陳星見嗎?」 我們沒辦法說假話。 我說:「沒有。但是他的身材與那個人非常相似,還有下巴。在我們追那個人之後,只有他出現在罪犯消失的那條巷子裡……」警方沒說什麼。 至於我揍那人的一棍,因為陳星見被我衝動的兄弟們拳腳棍棒相加,又摔在地上,所以驗傷時一時難以仔細分辨,到底是不是他。後來他的律師趕到,也不同意警察對他的身體做進一步檢查,而是轉到大醫院診療。 而在那之後,陳星見也表示,因為當晚自己也醉了酒,不記得是否幹了挑釁的事,所以大度地不計較我朋友對他的拳打腳踢。 他被從警局釋放那天,我們又見了一面。 那時我為了這宗案件,已經三天三夜沒睡,太陽穴突突地跳著,鬍子也全長了出來。而陳星見一身筆挺的襯衫西褲,面容清秀平靜,身旁站著律師。儘管額角還有我朋友揍出的淤青。 他與那夜的囂張輕狂判若兩人,看我幾眼,微微一點頭。 老丁的人則在向他致歉和感謝協助調查。 我一直看著他走出警局,坐上車。 …… 暮色一點點降臨下來,我躺在床上,看著流雲慢慢被黑暗吞沒。渾身疲憊,渾身懈怠,卻一點也睡不著。 有人敲門。 很有節奏,很輕柔。是譚皎。若是鄔妙,早咋呼呼嚷開了。 「進來。」我說。 ※ 媽和鄔妙出門散步了,譚皎輕手輕腳走到床邊,我將她摟進懷裡。她趴了一會兒,說:「你還是覺得是他嗎?」 我靜默不語。 今天是7月27日,距離許靜苗案發已過去6天,離我們來到這個時間點已過去9天。還剩6天。 儘管老丁私下也向我暗示,還是會繼續注意陳星見的動向。但我很清楚,無論是我們的目睹,還是他的可疑行蹤,說到底也只是一種可能性,沒有任何確切證據。而警方對他印象很好,更傾向於無罪。 所以當此刻,譚皎問我,是否還覺得是他時,我只能沉默。 因為直覺是他,但沒有任何客觀證據。 如果他真的只是湊巧路過,真的只是醉酒的路人呢? 老丁也說了,他的種種行為和日常,完全不像個殺手。 可是當我們錯身而過時,他嘴角的那一絲充滿挑釁和張狂的殘酷笑容,我又怎麼能忘記? 譚皎想必是察覺了我心中煩惱,很溫柔地輕輕撫摸著我。我側眸看著她。 「抱歉。」我說。 「你道什麼歉啊?」她說,眼睛裡有清亮的水光。原本是趴在我懷裡的,忽然爬起來,雙手按在我腦袋兩側。 「阿遇……」她說,「我想親你。」 我伸手剛想扣住她的腦袋,她已俯首下來。不是溫柔細緻的吻,而是「啵」吻響一聲,然後看我一眼。又低頭,「啵」了一下。 「怎麼樣?心情是不是好點了?」她眼睛裡笑意彌漫。 我的胸膛裡,好像有只手,在輕輕揉捏著。我問自己,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可愛、善解人意的女人。而我恰好有幸擁有。 我問:「所以你的吻,包治百病?」 「切。」她說,「我哪有那麼自戀。只是你剛才的樣子看起來,很缺愛啊。」 我靜默片刻,翻身壓住她,說:「你說誰缺愛?」 她噗嗤笑了。 她說得沒錯。窗外山高水長,黑雲吞日。可只要同她在一起,一切仿佛都充滿希望,一切都壓不彎我的脊樑。 「媽他們出去多久了?」我低聲問。 她說:「沒多久。」 我又說:「今天媽對我說,都跟人家女孩睡一塊了。我們鄔家沒有這麼不負責任的做法,把我狠罵了一頓,叫我必須對你負責到底。」 我不知道譚皎是否聽懂我和母親的心意,她「哦」了一聲,繼續趴在我胸口,手指亂畫圈圈。 「皎皎……」我握住她的手指,低頭剛想要索吻,她卻已輕聲問道:「你要怎麼負責到底?」 我看著我們緊緊交扣的十指,沒有一點縫隙。我說:「這個人,這條命,早已經是你的了。除了你身邊,我哪裡也不想去。」 她低聲說:「除了你身邊,我也哪裡也不想去。我從來沒想過,自己也會說出這麼傻的話,可是阿遇,我真的喜歡你,已經喜歡得不知怎麼辦好了。所以阿遇,千萬別沮喪,警方抓了他那麼久,也沒抓到,肯定不是個好對付的角色。我們還有時間,還有機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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