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丁墨 > 明月曾照江東寒 | 上頁 下頁 |
| 五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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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宥與我對視一眼,緊緊握住我的手,笑道:「下個月我爹回來,便往戰家提親。」 「恭喜恭喜!」華伯大叫兩聲,而後打了個響亮的飽嗝,雙目迷離…… 真難聞…… 王東安也不禁搖頭笑道:「子蘇,艙內有解酒茶,不如扶華伯過去?」 溫宥點頭,王東安叫來一個侍女,扶起華伯,華伯卻醉醺醺往溫宥身上倒。溫宥無奈,對我道:「我扶他過去。」 那華伯醉的亂七八糟,被溫宥和侍女兩人架著,嘴裡還胡亂唱著,依稀是《國風》:「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輾轉反側……」 只剩我和王東安兩人。他不說話,我也不知說什麼,對坐飲酒。 「戰姑娘,你做好準備,做子蘇的妾了麼?」他突兀問道,聲音有些冷。 我呆了呆:「妾?他只娶我一個,我也只嫁他一人。」 「娶?」王東安直視著我,「你可認識高侍郎家高娉柔小姐?她似乎跟你師父夏侯穎有些淵源。前些日子非鬧著要去找夏侯穎,鬧出多大的笑話!他爹也因此成為朝中笑柄。本月初八,她便要嫁與秘書丞何文昭為妻。朝堂江湖,與那夏侯穎永不能見!」 我心中一痛,腦海中依稀泛起那個跺著腳紅著臉說「我要嫁給你師叔」的婉麗女子的模樣。 王東安又道:「我當子蘇是最好的朋友,我知道他心中只有你。可是他是溫家的三公子,雖然沒有官職,卻是皇帝早已欽定的駙馬人選。他日太子即位,溫嶠大人前途不可限量。更何況我朝先例,尚無士族男子娶寒門女子為正妻。你跟子蘇,只怕不能如願。」 我胸中一滯。我知道我朝士族寒門之別,只是溫宥,我一直當他是武林人士啊! 而且如果我們相愛,跟門第,有什麼關係? 「東安!」有些怒氣的聲音傳來。 溫宥大步走過來,臉色沉了下來——大約是聽到了王東安的話。 「休聽他胡說。」溫宥道,「我只娶清泓一人。我爹爹並非不通事理之人,我自有辦法說服他。」 王東安看了看我們相握的十指,歎了口氣:「子蘇,我也希望你能如願以償。」 從秦淮河返回夏侯府的路上,我自然提不起興致了。 溫宥見狀,摸摸我的頭:「笨丫頭,你莫聽那廝胡說。」 「你打算怎麼說服你爹?」我問道。 「說服?」他笑道,「我家三個兒子,有大哥二哥在朝中足以支撐家族的前程。我又不做官,與你逍遙江湖,誰還記得溫子蘇娶了誰?我爹也必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畢竟,你現在可是天下揚名的武林盟主護法!」 我高興起來,行了個禮:「是!副盟主大人!」 回到夏侯府,溫宥自行回府。 卻還是有些不放心,站在庭院裡唉聲歎氣。 小藍蹲在我身旁:「小姐,都半夜了。姑爺不就是個士族嗎?你連皇帝都不怕,你還怕什麼?」 我的哀歎聲戛然而止——對了,皇帝! 「小藍,你說到點子上了!」我豁然開朗,「若是溫宥他爹不讓我們成婚,憑我的身手,直接潛到宮裡去,讓皇帝老兒下聖旨賜婚!」 「噗嗤——」一聲笑。 大約是我傷風悲月得太投入,竟未察覺到有人靠近。 林放手持一本書卷,從回廊走過來,朗聲道:「堂堂武林盟主護法,竟一門心思想著如何逼婚。」 我撇撇嘴,這話要是換別人說,我肯定還嘴開罵了!可是林放,我不敢。 「清泓,你和子蘇,確實會比較艱難。但我相信他定不會負你。」林放柔聲道,「而且,我們要的人和事,如果別人不願給,我們不能去搶,不能去逼。」 我急道:「那怎麼辦?」 他看我一眼,淡然道:「須得憑實力,讓他們,不得不給你。」 「我又不是你,哪有那麼厲害。」我喃喃道。 他微微一笑,拂袖離去。 不過我的心情,著實完全好了。 怕什麼,有溫宥、有林放、有師父…… 對了,師父,不知他是否知道高小姐被逼成婚的事! 我胸中又沉鬱下來,往師父的房間走去。 *** 師父房內,燭火明亮。 隱約可見師父端坐床上,閉目打坐。 師父,你已經武功天下第一了!大半夜還練什麼功? 我也沒敲門,直接推門進去,在椅子上坐下。 他睜開眼。 未等他開口,我開門見山道:「師父,你對高小姐就無半點情意麼?」 他微微一怔。 半天沒說話。 末了,他緩緩道:「為師與她無事。休要胡說,壞了人家姑娘名節。」 「可是……」 「夜了,去睡吧。」師父倦道。 我走出師父房門,看著暗下去的燭火和緊閉的屋門。 師父,原來真的沒有關係嗎?只是高聘柔小姐,一廂情願? 倘若如此,那也好。 可我還是有點難過,師父已經三十幾歲,好不容易遇到個對他主動的女子,卻又要嫁做他人婦? 難道要孤獨一生?那是我不能想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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