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丁墨 > 明月曾照江東寒 | 上頁 下頁
二三


  大晉之外,開始時不時傳來某個敵國將領「暴病而亡」的消息,讓朝廷的武官們欣喜若狂;

  京城周邊的一些草寇流匪,開始逐漸減少;

  幾個胡作非為橫行霸道的江湖門派的首領,會在一夜之間消失;

  臨近州縣,有幾家新的酒樓悄無聲息的開業。

  ……

  我想,不僅大晉的武林,甚至北方、西方的門派,都能覺察出,大晉新任武林盟主林放,開始動手收拾四分五裂的江東武林。

  短短一個月時間,原本嘲笑、輕視林放文弱的江東武林人士,再不敢隨意提起「林放」二字。

  而我與溫宥,也開始在師父夏侯手下學習武藝。

  師父將《破輦劍譜》遞給我時,有些懷念的道:「這是我師弟所創劍法,天下無雙。只是師弟英年早逝,若還活著,如今修為必定在我之上。今後,你倆就照此劍譜修習。」

  景仰一下那位英年早逝的奇俠,我喜滋滋的翻開劍譜。

  劍譜老舊,只得一本,站在我身旁的溫宥也忍不住伸頭來看。

  師父果然偏心,唯一孤本直接就給了我。

  正想大度的表示我看完會給溫宥,卻未料師父理所當然說道:「子蘇整日在外忙,清泓你沒什麼事,這幾日就幫他抄一本吧!」

  溫宥慢慢道:「勞煩師妹。還望師妹快點抄寫好,我兩日後便要離開建康辦事,正好拿著劍譜參詳。」

  我看著長達百頁內容紛繁複雜的劍譜,默然……

  真想將劍譜砸在他頭上。

  師父和溫宥,時常忙得整天不見人影。大多數時日,我一人在夏侯府中練武。

  修為倒是突飛猛進。

  練武之餘,我也照林放吩咐,給溫宥和師父打打下手。

  譬如:

  作為打手,跟著一位師兄去收服揚州境內占山為王的流寇;

  建康城內,我們暗裡用來收集消息的新酒樓預備開張,我被叫去幫忙清掃房屋;

  師父的弟子受了傷,我幫忙照顧;

  雞鳴寺方丈暗中資助林放二百金,我假裝成香客,去寺中取錢。

  跑腿、打雜、打手……

  一個月下來,我也成為林放勢力中人見人愛的萬能護法。

  倒是去雞鳴寺取金時,見到多日不見的方丈大人。

  將金子丟給我,老人家瞥我一眼,忽然冒出一句:「戰破敵和蘇淺虹的女兒?」

  「嗯。你認識我爹娘?」

  壞了,不會又跟我娘有什麼牽扯吧?可是看年紀應該不像啊!

  「你娘一生順風順水,在你爹護佑下穩穩當當。」方丈輕慢的看我一眼,「生個女兒,命格卻如此坎坷。」

  我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對他的厭惡之情瞬間上升到頂點,擰起金子,扭頭便走。

  「不過……」他的聲音從背後傳來,「終究還是有一位蓋世英雄……」

  「什麼?」我聞言轉過身,好奇的看著他。

  「倒是個單純姑娘。」他閉上雙眼,說道,「看在你爹娘份上,奉勸你一句:『萬事皆有緣法,不可強求』。」

  這個老和尚,擺明吊人胃口。

  難道他還會相面?

  我偏不上當,施施然抱著金子,飛掠下山。

  不過還是有些忐忑,在山頂下集市正好遇到個「陳鐵嘴」算命攤。一副仙風道骨模樣,比雞鳴寺方丈老弱模樣強多了。

  我忍不住湊了過去。

  他說我命中大富大貴、尤其姻緣極好。

  於是因雞鳴寺掌門的幾句話而忐忑的心情,一掃而光。

  十月底,溫宥回到建康。

  不過幾日不見,怎麼覺得他又高了幾分?

  看他在日光下笑得怪異,連腰間的「玨」都有光華閃過。

  我忍不住手癢,拉他比試。

  本以為這些時日我有大把大把時間練習,定能勝他。

  卻未料他竟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一手破輦劍法出神入化。

  鬥了三百餘回合,他內力將我的「玦」震飛——

  我竟輸了!

  垂頭喪氣坐在桂花樹下,撫著我的玦歎氣:「玦啊玦,我對不住你,技不如人,你又輸給了鈺。」

  一旁坐著的溫宥從地上抓起一把樹葉,扔在我頭上:「丫頭,我每晚都勤加練習,你若是勝了我,叫我這師兄的臉往哪兒擱?」

  他不說還好,一說我簡直連殺人的心都有了——雖然我還未殺過人。

  我每日不也在辛苦練習嗎!為什麼勝不了他!

  忽然想起,那劍譜上有一記很難的絕招,我已學了大半。若是這幾日練熟練了,定能勝他!

  「兩日後再來!」我惡狠狠地道,「輸的人可要聽贏的人差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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