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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三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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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沉拿給蘇眠的,是一份她意想不到的資料。 原來當日許湳柏墜崖後,警方通知其在北京的家屬同事,同時也對他的住所進行了搜查。韓沉在北京警局也有哥們兒,意外地發現了這份資料,今天讓人帶來了嵐市。 其實不是許湳柏的資料。而是他的父親、許慕華教授的一本殘舊的日記。 許慕華。國內著名犯罪心理學專家,也是蘇眠曾經就讀國家公安大學的教授。數日前,韓沉和蘇眠回北京時,還在公安大學看到了他的檔案。而根據檔案記錄,他在4·20案件當年,就因病逝世了。 但是當時他們並不知道,許慕華也參加了當年的七人團案件調查——這大概也是北京方面保密的內容。 直至今天,看到了這本日記。 這晚回到宿舍後,蘇眠就獨坐在燈下,將這本日記,詳詳細細地讀了一遍。 「2008年10月9日,我收到公安部邀請,加入最近一系列連環殺人案調查組……」 「犯罪分子極其兇殘。我與我最得力的弟子一起,作出了其中幾人的畫像。但他們不是普通連環殺手,他們還是極有組織性和計劃性的悍匪。即使有畫像,也找不到他們……」 看到這裡,蘇眠心頭一動。一方面,之前她和韓沉就懷疑,當年警方與七人團爆發血戰,很可能跟許湳柏的叛變有關。現在看到其父原來在案件調查中處於這麼重要的位置,更加證實了原本的猜測。另一方面,不知道許教授提到的「最得力的弟子」,會不會……是她呢?而許教授描述的當年的困境,跟現在她所遇到的,如此類似。 犯罪心理,並不是萬能的。他們已經有了A的詳細資料;對於L和R,她甚至能描述出他們的喜好和特徵。但他們太訓練有素,太擅長隱匿。你知道L連喝口水都要用帶著香味的手帕擦嘴又怎樣,他躲起來了,你找不到他。 再往下看,蘇眠卻更加相信,自己當年就是許教授的弟子。因為他對幾名殺手做出的畫像,與她之前所做的,如出一轍。連語言和措辭都很近似。想必她當年就是受教授耳濡目染。 這讓她稍稍有些感傷。 又一個陌生而熟悉的人。 又一個在案件後不久去世的人。儘管檔案記錄是病逝。 再往下翻,除了為她的畫像,補充了一些更詳盡的細節,就沒有其他收穫了。日記終止於2009年3月15日。也即420大案發生前一個月。當天,許教授只是記錄了一下天氣和自己的飲食。 但他最後寫的幾句話,卻吸引了蘇眠的注意。 「以前,國內從未出現這樣團隊性質的連環殺手。國外即使有,也絕不像他們這樣訓練有素、能力素質優秀。我之前一直想要做出每個人的精准畫像,幫助專案組抓住兇手。一張、兩張、三張……我已經做了十多張畫像,卻沒抓到幾個人。我最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的思路錯了? 如果他們是一個無懈可擊的團隊,我要畫的,到底是幾個人?到底是誰?怎樣才能將這個團隊一舉擊潰?」 *** 這晚蘇眠睡得一直不太安穩。三人畫像沒有突破,已經困擾了她太長時間。所以今天看到許教授的日記,她的心情根本無法平靜。模模糊糊的腦子裡,許教授日記中的話,總是反反復複地出現。隱隱感覺到有個念頭就要破繭而出,但又抓不住。 結果這天天沒亮,沉睡的韓沉就被這女人搖醒了。一睜眼,就看到她黑著兩個眼圈,炯炯有神地望著自己。 「韓沉!我讀懂許教授的話了!我有新想法!我要畫的,到底是幾個人?到底是誰?不是三個人,是一個人!不是他們各自的畫像,而是畫出這個組織的畫像!」 韓沉微蹙眉頭:「組織的畫像?」 「對!」蘇眠的目光變得幽沉,「還記得許湳柏的話嗎?』我的人生早已結束。直至遇到他,才開始真正的燃燒』。這個團隊只體現一個人的氣質,一個人的靈魂。做出了組織的畫像,就做出了那個人的畫像……」 她頓了頓:「他們所圍繞的、第七個人——S的畫像。」 ▼第149章 S的畫像(上) 初冬的天空總是灰白,鳥兒嘶啞叫著掠過窗口,建築物顯得很寂靜。 蘇眠立在圓桌前,人依舊漂漂亮亮,頭髮卻被她自己一早上抓得像雞窩。還有根圓珠筆插在頭髮裡——權當發簪用了。 黑盾組眾人坐在桌旁。韓沉離她最近,長腿交疊,手肘撐在椅子扶手上瞧著她,倒是見怪不怪了。蘇眠渾然不覺自己的邋遢,習慣性伸手捋了一下長髮,轉頭看著眾人。這動作她依舊做得極美極有范兒,男人們於是都笑了。韓沉也笑了笑。 蘇眠滿不在乎地掃他們一眼,烏黑的眼睛裡寫滿冷冽,開口:「七人團的第一個共同特徵:他們都曾經遭受過嚴重心理創傷,並且這創傷都來自家庭。」 眾人的神色也沉肅下來。聽她繼續說道:「狙擊手T,我們已經查知了他的身份和家庭。他有那樣一個父親,如果不是因為父親的自私,他現在很可能已經是奧運金牌選手,而不是作為連環罪犯自殺結束生命;A,他的背景剛查清楚,更不用說。貧窮艱難的家境,慣偷被人打死的父親,病死在家中的母親——這些都會對當年還是孩子的他,造成很大的心理衝擊;L,雖然還不清楚他的身份。但基於前期對他的畫像,他生活在一個長期壓抑扭曲的家庭,才導致了他的心理變態;此外還有辛佳。雖然她的家庭富有而有名望,但是她死前卻對韓沉說了這樣的話:『很多事,並不像表面那樣光鮮;很多人,過得也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快樂。是他們發現了我,救贖了我』。這話的暗示意味其實挺明顯的。而且她一個千金小姐,工作也是在高校裡,跟外界接觸很少。除了家庭,還有什麼能帶給她這樣的傷害?」 講到這裡,蘇眠倒是下意識瞟了韓沉一眼。就事論事,這兒倒是還坐了位能帶給辛佳巨大傷害的人。 她的眼神韓沉如何不懂? 他的神色淡淡的——沒搭理她。 旁邊的小篆卻是一拍大腿:「對哦!真是每個人都遭受了家庭傷害!」嘮叨插嘴:「但是小白,總結出這個,有什麼用呢?」 蘇眠微微一笑,抄手往桌子邊緣一靠,答道:「儘管許湳柏和R的情況,我們還不清楚。但以許湳柏的家庭狀況和他的性格,以及許父在420之後的突然病重死亡。我想,許湳柏很可能也是得不到父親和家庭認可的,並且矛盾很大。 天下變態何其多,並不是所有人都遭受過嚴重家庭創傷。從統計概率看,也就一半一半而已。6個團員裡,卻已經中了5個。這很可能不是巧合。而是……」 她頓了頓:「S挑選團員的標準之一。」 眾人安靜著。韓沉看著她,也沒說話。 「七人團是個冷靜、理智、聰明、殘忍的團隊。S作為核心人物,必然是其中的佼佼者。這樣一個人,卻制定了這麼一條』感性』的標準。只能說明,S對這一點,執念非常非常深。甚至有可能是他變態的成因。」她說道,「所以,可以得出S的第一條畫像:他曾經遭受過極其嚴重的家庭創傷。」 嘮叨、小篆都若有所思的點頭。冷面開口:「嚴重到什麼程度?」 蘇眠想了想答:「譬如長期的虐待,譬如家庭中有可能發生過弑親案件。」 眾人靜了靜。蘇眠繼續說道:「S的第二條畫像:他很可能是警務系統或相關專業的工作人員。即使不是,也必然在這個系統中學習過。也即:他曾是警校生或在相關專業求學。」 大夥都聽得愣住了。蘇眠笑了笑,解釋道:「七人團的第二個共同特徵:忠誠。對於心理變態者來說,利益不能使其忠誠,強迫亦不能。唯有理解和共鳴可以做到。S理解他們,並且能給他們指引,被他們視為精神領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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