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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四


  蘇眠聽得暗暗乍舌,跟地理有關的東西,她是一頭霧水完全不懂的。何況韓沉還是數學邏輯帝。不過他們這幾天的主要目標,本來就不是這些推理結論,而是揪出「那個人」。她也就沒再細問,而是轉頭看著他:「要不要出去走走,休息一下?」

  她的嗓音清脆、音量適中,顯得十分大方而坦蕩。這是韓沉早上教的啊,虛虛實實、真真假假,反正大家都知道他倆是情侶,乾脆公開邀請他出去,再跟他秘密通氣。

  這心思自然也被韓沉洞察了。他看了看她,將手裡的白板筆一丟,起身:「好。」轉頭對冷面道:「我陪她出去走走。」冷面自然點頭。

  於是蘇眠轉身朝門外走去,韓沉雙手插在褲兜裡,緊隨其後。落在眾人眼裡,倒真成了小情侶間的曖昧相隨。

  等到了一片無人的花圃間,蘇眠又到處看了看,確定無人後,才拉著韓沉在長椅上坐了下來。

  韓沉的手往椅背上一搭,側頭看著她,嗓音低慢:「看你跟雷達似的跑一圈了,有什麼收穫?」說話間,手指卻挑起她散落的一縷長髮,繞了兩圈,又一抽,發尾就輕輕彈在她臉上。

  蘇眠莫名其妙地瞪他一眼:「你幹嘛啊?」

  韓沉兀自笑了笑。

  蘇眠心裡揣著那麼多發現,只想快點告訴他聽,也就不跟他計較。便將今天所見所聞,全都一股腦說了,尤其特意強調了徐司白的表現,然後看著他的眼睛說道:「你看,老徐這些結論多給力啊,完全是我們之前沒想到、但是又很合理的點。他如果是連環殺手,怎麼可能這樣毫無保留?所以他一定是清白的。」

  韓沉思索片刻,點了點頭,答:「暫時當他可靠。」

  蘇眠想起他之前說的狠話——徐司白如果不放手,他就容不下。便往他懷裡一靠,哄道:「而且剛才他還跟我說,等案子完了,做飯請大家一起吃飯。這等於是把我們倆都當好朋友了。你就不要再在意他了。」

  韓沉看著她的眼睛,忽然低頭,在她唇上啄了一下:「我有分寸。你不在意他,我自然也不在意。」

  這話還是透著幾分醋意,蘇眠撇撇嘴,起身要走,卻又被他拉了回來。到底是難得的小憩時分,他摟著她的腰,不容她拒絕,低頭就吻下來。

  周圍有靜謐的花香,樹葉在頭頂沙沙晃動,漏下來斑駁的光。兩人都沒說話,就這麼靜靜地親著。韓沉親完她的嘴,又去親她的臉頰,眼中倒是始終浮著笑。

  過了一會兒,將她揉進懷裡,滿滿地抱著。抬頭望去,卻那麼巧,一眼看到百余米外,黑盾組的白色小樓裡,一個人影站在二樓窗前,朝這邊望著。

  是徐司白。

  兩個男人的目光在空中遙遙一對,徐司白沒什麼表情,轉過臉去,像是看向了另一側。

  韓沉卻握著蘇眠的手,站了起來。

  蘇眠抬頭看著他:「怎麼了?」

  韓沉也不看徐司白了,笑笑,將她拉到更深更隱蔽的花圃中,一把攔腰摟住,就吻了下來。

  「沒什麼……」他漫不經心地答,「這兒更好。」

  蘇眠也笑了,背靠著假山,承受他的親吻。而韓沉吻著吻著,再次抬頭。這次,只能望見碧藍的天空,而白房子和徐司白,都被擋住了。

  韓沉單臂撐在假山上,另一隻手摟著她的腰,低頭吻得更凶。

  其實男人之間,一個眼神就心知肚明。

  他看你的眼神那樣執著,怎麼可能停止愛你?

  他癡心妄想。而我,一點遐想的餘地都不會給他留。

  ▼第117章 隨我入甕(四)

  這樣一樁大案,大家自然也做好了長期抗戰的準備。到了傍晚時分,韓沉把眾人叫到一塊,簡單溝通今天的工作成果,就打算下班了。

  蘇眠說了畫像的成果,許湳柏略作補充。大家都聽得很專注,氣氛倒是很振奮。

  冷面簡單介紹了地理分析的結果,已初步確定了一些地段範圍;然後就是徐司白。

  當他言簡意賅地闡明自己的發現時,其他人也跟之前蘇眠一樣,紛紛點頭,投去欽佩的目光。許湳柏也微微頷首:「徐司白法醫,果然名不虛傳。」

  對於眾人的讚賞,徐司白照舊沒什麼反應,平靜地坐著。而韓沉也沒跟他多言,只點頭說了句:「很有價值,辛苦了。」

  最後,是嘮叨喜滋滋地彙報說:「指紋基本復原了一大半,明天再幹一天,應該就能跟指紋庫裡的樣本進行對比了。我已經把今天的階段性成果,上傳到系統裡了,大家都可以看。」

  相對而言,這自然是最有價值的發現。韓沉拍拍嘮叨的肩膀:「很好。」

  蘇眠抬眸望去,眾人臉上都噙著笑,沒有任何異樣。

  韓沉又叮囑冷面今天辛苦一點,去查看幾個刑警篩選外省嫌疑人的結果。冷麵點頭應了,大夥兒便散了。

  蘇眠也回到座位,先打開系統,看了看嘮叨修復的那半枚指紋,眼中閃過極淡的笑,然後手托著下巴,一邊喝著水,一邊似不經意地朝眾人望去。

  首先看到的,自然是對面的許湳柏。蘇眠電腦上的監控程序顯示,他已經打開了那枚指紋圖片,正在看。蘇眠看著他的臉,映著屏幕的光,好像沒什麼表情,又好像很專注。

  蘇眠又抬頭,往冷面望去。不過監控程序顯示,他壓根兒沒看那枚指紋,而是繼續埋頭在電腦前,繪製著地圖。

  而韓沉已經拿起外套,看她一眼,朝門外走去。這是示意在停車場等她,她點了點頭,又看向小篆。可這小子也沒急著去看指紋結果,而是瞪著眼,在看她今天做的犯罪畫像。蘇眠知道他一向對犯罪心理極為崇拜,每次都要將畫像反復研讀很多遍。她看著他一鼓作氣地樣子,笑了。

  而嘮叨……

  他雙手枕在腦後,靠在椅子裡,身體搖啊搖,似乎正在欣賞自己今天的工作成果。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坐直了,隔近屏幕似乎又仔細端詳了一番,然後站了起來,看了看眾人,目光又落在韓沉的空位上。蘇眠趕緊移開目光。

  然後就看到他起身,皺著眉頭,快步跑了出去。

  蘇眠沉默片刻。

  最後,是徐司白了。

  她仰頭,朝他的辦公室望去。結果就看到辦公室的門剛好打開,他握著手機,臉色挺淡的,走了出來。兩人視線交錯,他微蹙起眉頭。

  幾秒鐘後,蘇眠的手機響了,正是他的號碼。

  她接起:「喂,怎麼了?」

  徐司白靜了一瞬,低聲說:「我看到指紋結果了,你們到底想做什麼?」

  蘇眠遙遙望著他,卻慢慢笑了,遞給他一個安撫的眼神。然後她掛掉了他的電話,給韓沉發短信,心跳還有點快,垂頭不看任何人。

  「我知道殺手是誰了。」

  韓沉很快就回復:「一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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