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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八


  械廠後門門前是一條坑坑窪窪的小路,大樹茂密成蔭,車輛不能通行。兩人跑了千余米,就繞過了廣袤的廠區,遠遠看到了這條小路。

  白錦曦一邊跑,一邊看著遠處的後門。

  剛想說我們要不要找個地方隱蔽、守株待兔,結果一眼就看到黑色的高大身影,突然從相隔大約百米遠的巷子拐了出來,跑向了後門!

  白錦曦心頭猛地一顫,大喊一聲:「站住!」

  韓沉已經如離弦的箭般,朝那人追了出去。

  是他!一定是他!

  誰會在這個時候,恰好跑到這裡!

  除了奪路而逃的強姦犯!

  那疑犯聽到呼喝,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可是夜色太黑,根本看不清他的樣子。

  然後他跑得更快了。

  但是韓沉在前,白錦曦在後,兩人也越追越近。

  相隔七八十米遠時,那人已經跑到了後門前。接近兩米高的鐵柵欄緊閉著,那人身手竟然極為靈活,三兩下就翻上了欄杆,跑進了廠區裡。

  韓沉緊隨他身後,也翻了過去。落地時突然回頭,看了她一眼。白錦曦看不清他的臉,一時也沒明白他為什麼回頭。

  但是他沒有做一分一秒的停留,很快就轉頭,繼續朝前跑去。

  過了一會兒,白錦曦也追到了後門口,抬頭看一眼高高的鐵柵欄。

  她爬了上去。

  本就跑得腿軟,現在蹲在頂上,腿更軟了。一咬牙,閉上眼,手一松,直接就掉了下去。好在她反應夠快,雙手撐在地上,只是臉還是重重地在地面擦了一下,好疼。

  渾身冷汗淋漓,但是她立馬爬起來。

  因為恐高,每次查案遇到這種情況,她腿軟沒法跳,就這樣逼自己直接摔。疼是疼了點,但是就不會耽誤事了。

  廠區後部是一片宿舍樓,此時沒有路燈,已是漆黑深沉,寂靜一片。而白錦曦用盡全力在小路上奔跑著,並且清晰看到,他倆的身影遙遙在前方,正在往有光亮的一條路上跑。而路的那頭,也隱隱有腳步聲和人聲傳來。

  半分鐘後。

  白錦曦終於跑出了這條小路,跑到了燈光明亮的大路上。

  然而看到眼前的一切,她徹底愣住了。

  首先看到的,是韓沉。

  他就站在離她幾米遠的位置,黑色背影已經被汗水浸透。而他呼吸低促,眼睛盯著前方,那烏黑漂亮的眼眸裡,冷冷的,浸著狠意。

  前方,距離他倆十多米的位置,一大群藍衣工人,至少超過七八十人,大概是剛值完夜班,正從廠區走出來,場面嘈雜、人頭湧動。看到他倆,大多露出驚訝的表情。

  而他們追的疑犯,早已不知混進了哪裡。

  這時,白錦曦的手機突然響了。

  是周小篆。

  他的聲音聽起來很急促很疑惑:「老大,不對啊!我剛才混進車間看了,陳離江一直在值班沒有離開。我現在還跟著他呢,他剛從車間出來往外走呢。」

  白錦曦倏地一愣,下意識抬頭,望向茫茫人群。

  韓沉看她一眼,也望過去。

  結果就看到一堆藍衣工人裡,一個熟悉的面容,不正是陳離江,跟兩個同伴一起,步伐輕快地走了過來。像是察覺到了什麼,他忽然轉頭,朝這邊看了過來。

  漆黑的眼,平靜而幽沉。

  然後,轉頭看著自己的夥伴,不知在說什麼,緩緩笑了。

  ▼第014章 黑色手套

  白錦曦正在發愣,突然感覺手腕被人牢牢握住了。

  一轉頭,對上韓沉的眼睛。

  「走。」他只說了一個字。

  「嗯。」

  他鬆開手。白錦曦這才發覺,自己的雙手不知何時已緊握成拳。

  所以他剛才握住她的手腕,是防止她做出衝動的行為?

  怎麼可能。她再憤怒疑惑,也不會輕舉妄動。

  兩人轉身,隨著人流一起往外走。身後的廠區依舊喧囂,四周的夜色依舊寂寥。

  白錦曦小聲嘀咕:「真憋屈。」

  「犯不著。」低而慢的嗓音,字字清晰,「做得越多,痕跡越多。他這是自尋死路。」

  ***

  第三名受害者,叫趙曼曼。

  但與前兩名受害者不同,她沒有遭受到實質性侵害。

  也就是說,罪犯強姦未遂就跑了,然後她立刻報警。

  趕到案發現場,白錦曦站在趙曼曼的臥室裡,環顧一周。一切還保持著案發時的原貌,燈是開著的,床上被褥很亂,其他地方沒有異常。窗戶是緊閉的,趙曼曼坐在床沿上,身材嬌小,身上披著件外套,裡頭衣衫淩亂,臉上還有淚痕。

  白錦曦戴著手套,拿起床上的一根木棒:「你就是用這個打他的?」

  曼曼點點頭。

  那是怎樣驚險的一幕呢?

  悄無聲息的尾隨,突如其來的闖入者。他很高挑,手臂上的肌肉結實。戴著黑色面罩,眼神狂熱。

  他直接將她推倒在床上。

  他用尼龍束繩綁她的手時,她反抗過一次,一腳踢在他的心窩。他措不及防,摔倒在地上,但是很快爬起來。曼曼想跑,但是立刻被他壓在床上。這一次她沒能掙脫,被他綁住雙手。

  他低頭亂親了一陣。因為她的掙扎,他花了一點時間,才制住她的雙腿。而當他低頭去綁時,機會來了。曼曼的雙手雖然被綁在一起,但這並不影響她勉力從床沿內側,抽出藏著的木棍,一棍子就砸向他。

  自從聽聞這一片發生入室強姦案後,獨居的她,就一直在臥室裡放著這支木棍。

  可惜他反應很快,偏頭避過,這一棒子就沒打著。只是曼曼此時的情緒已經幾近崩潰,舉起棒子就是一頓亂打,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而那人幾次想要搶她手裡的棒子,都沒成功,最後在她近乎歇斯底里的瘋狂揮舞中,奪門而出,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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