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丁墨 > 美人為餡 | 上頁 下頁 |
| 一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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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沒用』的犯罪心理學告訴我們,強姦犯分為四種類型。」她淡淡掃他一眼,「一、補償型強姦犯。這種人在現實生活失敗、自尊心低、甚至害羞、孤僻、內向。他們強姦,就是為了補償自己的無能感。顯然我們的罪犯不是這個類型;二、虐待型強姦犯,也就是性變態,對受害者施加嚴重暴力傷害才能獲得快感。我們的罪犯雖然也小小虐待了受害者的肢體,但離暴力虐待還有很大距離;第三、衝動型強姦犯。顯然,他也不是這種。 他是第四種:移置憤怒型強姦犯。」 韓沉眸色清寒地注視著她,臉上依舊看不出什麼表情。 白錦曦繼續說道:「這種強姦犯,在生活中充滿憤怒,所以才會發洩在強姦過程中。無論是對受害者的肢體傷害,還是對現場的打砸,都證明了這一點。 而對於一個中低收入階層的藍領、一個渴望彰顯男性特徵和力量的男人來說,在江城的老城區,日常生活中,什麼是他能獲得刺激、發洩憤怒的渠道呢?答案是:賭博、酗酒、打架鬥毆、色情、飆車。所以他一定有一種或者幾種這樣的嗜好。」 她一口氣說了這麼多,也許是因為專注,那雙美眸裡也閃現淺淡興奮的光澤,亮亮地盯著韓沉。而韓沉與她對視著,抬手抽了口煙,依舊看不透他在想什麼。 「他還有個非常顯著的特點,那就是他對女人抱有的複雜情緒。用通俗的話來說,就是『又愛又恨』。 強姦過程中,他反復對受害者的身體施虐,這是恨;可他又用嘴使女人們獲得高潮,並且紀雅馨還提到:他調暗了屋內的燈光,播放電視新聞——這些起不到什麼掩飾犯罪的作用,卻明顯營造出一種『家』的氛圍——這是愛。 而以他頗具男性特徵的長相和性格特點,我想他一開始吸引女人並不難。所以我斷定:他曾經有過一段長期而穩定的男女關係。譬如結婚,至少也是同居。但這段關係被破壞了,所以他才有了現在這樣愛恨交織的情緒。 至於年齡和學歷?很簡單。在受害者的選擇上,體現出他明顯的人生觀和閱歷。兩名受害者都是二十四、五歲,學歷不高,但是獨立又靚麗的女性。換句話說,她們是『剛剛成熟的職業女性』。我們大男子主義的罪犯在挑選受害者時,必然選擇的是他覺得『能與他匹配的女人』。所以他的年齡會在25-30歲之間。太小,還沒形成這樣的人生觀;太大,那就應該早就作案了,而不是現在才開始。 當然,這也是因果輪回。正因為他挑選地都是這樣的女性,所以受害後,她們全都選擇了報警,而不是忍氣吞聲。這才給警方更多線索。 高考落榜。因為以他追求刺激、大男子主義的性格,對現實的憤怒,如果曾經有機會上大學,必然會走出去,而不是留在這裡,做一個工人。」 …… 白錦曦做完這一番推理,自己也覺得很完美。難免就有些飛揚跋扈起來。她歇了口氣,走到桌前,端起茶喝了一大口,然後斜眼看著韓沉。 「怎麼?服了嗎?」她語氣輕佻地問。 韓沉靜靜望著她。 因為姿態安靜,臉部輪廓更顯清晰。修長的雙眸,挺拔的鼻樑以及薄唇。無一處不俊美,無一處不涼薄。 「你說的每一條都對。可是,你根本破不了案。」他輕聲說,「讓我怎麼服?」 白錦曦頓時瞪大眼。 她破不了案? 這不可能。 韓沉語氣極淡地再次開口:「敢打賭嗎?如果你贏了,這個案子我絕不插手。如果我贏了……」他頓了頓。 白錦曦毫不退縮地接口:「如果你贏了,我唯你馬首是瞻。你讓我幹什麼就幹什麼,絕無二話。」 「好。」 四目對視,彼此再無廢話。 然而就在這時,敲門聲突然響起。周小篆推門走了進來,手裡拿著疊厚厚的資料。 「老大!韓警官。」他的臉色有些古怪和無奈,「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 白錦曦白他一眼:「當然是好消息。」 周小篆將資料丟在她桌上:「好消息是,我們已經確定嫌疑犯名單了。壞消息是——」他攤手:「嫌疑犯有75個,75個啊老大!江城史上嫌疑犯數目之最啊!」 白錦曦一下子愣住了,抓起資料:「怎麼會這樣?」 周小篆一臉悲催:「老大,我們太倒霉了!距離案發地點五公里多的位置,居然有一家藍星機械廠。這個工廠的工人有好幾百號,那傢伙,全都符合你的畫像:25-30歲,強壯男性,高中學歷、三班倒工作時間靈活。以前那個廠子的效益很好,這幾年不行了,所以還真有很多人被女朋友甩過……老大,這回真是瞎貓撞上死耗子,查不清了!」 白錦曦聽得目瞪口呆。 下意識就轉頭看向韓沉。 他靠在椅背裡,目光幽淡,姿態沉靜。 顯然已經早料到了這個結果。 他竟然對這些情況都已了如指掌。 周小篆還在喋喋不休地嘮叨著,白錦曦卻只想用頭去撞桌子。 巴掌大塊地方,居然被她遇到七八十名單身強壯被拋棄男青年,這事兒也太極品太考驗人品了吧? 而且,她還把自己的尊嚴給賭上了! 白錦曦:「咳……小篆,你先出去。」 「哦。」 等小篆出去了,室內重新恢復寧靜。 白錦曦一時有點不知道說什麼好。但是插科打諢耍賴不認帳,那是必須的啊。正斟酌著語言,就見韓沉盯著她,修長白皙的手搭在桌面上,輕輕地、一下下地敲著,眸光一如既往幽沉如水。 白錦曦被他盯得居然有些不好意思:「這個……」 「低頭、閉嘴。」他漫不經心地打斷了她,「我讓你說話再說話。」 白錦曦:「……!」 他卻已兀自低頭,端起咖啡,繼續看眼前的報紙去了。 白錦曦低下頭,憤怒地翻看眼前的嫌疑人資料。 神經病啊! 室內陷入了長時間的寂靜。 白錦曦雖然有些不甘和憋屈,但心裡最掛念的到底是案情,拿著嫌疑人資料,很快就全神貫注地看了起來。 過了不知多久,突然聽到一聲門響。 抬頭望去,卻見韓沉的位置已經空了,辦公室的門輕輕掩上,他出去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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