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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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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掛斷,周圍仿佛突然恢復寂靜。林莫臣把手機放在副駕,靜坐了一會兒,發動車子,繼續往前開。可是這路燈朦朧的路,突然好像變得無比空曠。他開在這條路上,卻像開在一個深深的不見邊際的夢境裡。他一直往前開往前開,突然好像變得沒有太多知覺,聽不清周圍的那些聲音,看著前方的建築和燈光,眼睛裡卻好像一片空白。 直至手機不依不饒地響著,把他從夢境中叫醒。他近乎木然地接起:「喂?」 是誰的電話已經不重要,反正不會是她的電話了。 傳來的,卻是妹妹林淺的聲音,帶著幾分得意,幾分撒嬌:「哥,就知道你還沒睡。你這個週末怎麼沒給我打電話?昨天打電話還關機?」 林莫臣沒說話。 「我剛溫書結束。這次模擬考,我考了年級第三,不錯吧?」 「嗯。」 林淺也聽出他語氣不對了,小心翼翼地問:「哥,是公司的事還沒解決嗎?我其實……聽媽說了,她說你已經化險為夷了。哥,你放心,現在你辛苦點,等我大學畢業了,就來幫你打江山。」 他答:「好。」 林淺:「哥,你怎麼了?別嚇我。」 林莫臣深吸一口氣,答:「沒事。」 「哥,你遇到了什麼事嗎?你……在難過嗎?」 林莫臣說不下去了,啞著嗓子說:「林淺,早點睡,我還有事。以後再給你電話。」說完不等林淺回答,就掛了電話,關機,丟掉手機。 夜色中,他繼續把車往前開。卻已不知開到了何處。熟悉的城市,陌生的街道。空無一人的路上,只有他一個人的車在行駛。 最後,他把車停在了無名路口。抬起頭,只有一盞路燈,無聲地照下來。旁邊不知是酒吧還是音像店,這麼晚這麼冷清,還開著門。門口的音響,正放著時下最流行的樂隊,風靡大街小巷的歌。那個純淨卻又透著嘶啞的男聲,在撕心裂肺地唱著: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最怕朋友突然的關心; 最怕回憶突然翻滾絞痛著不平息; 最怕突然聽到你的消息; 我們那麼甜那麼美那麼相信; 那麼瘋那麼熱烈的曾經; 為何我們還是要奔向各自的幸福和遺憾中老去; 突然好想你; 你會在哪裡過得快樂或委屈; 突然好想你; 突然鋒利的回憶突然模糊的眼睛; …… 林莫臣靠在車椅裡,抬手覆蓋住自己的臉,淚水滾滾而下。 …… 很久以後的後來,妹妹林淺,也愛上了商場上腹黑精明的男人,他對妹妹說:「越是機關算盡的男人,在愛情裡,你越要令他抽筋剝骨,才能看到他的真心。」 林淺問:「哥哥,你也被女人抽筋剝骨過嗎?」 林莫臣沉默了。 …… 那個女人,她豈止抽去他的筋,拔去他的骨。她帶走的,是他今生全部的歡顏與愛情。從那之後,一個林莫臣,沿著人生的路,繼續往前走。另一個林莫臣,卻永遠困在機場回來的那個夜晚那條路上,他抬頭只見漆黑的天空,低頭只見孤獨的微光。 ▼第69章 街上陽光明媚,天空很高很藍。每個人都穿著涼爽的夏裝,顯得行色匆匆。在這彙集了世上所有繁華的城市裡,木寒夏沉靜地走著。 街邊有小樹林立,地面很乾淨。兩旁的民居都有了年頭,透著西式的年代質感,令人覺得整齊舒適。 木寒夏在街角一幢深咖啡色的建築前停下,看了看門牌號。是這裡了。 她按下門鈴。 等了足足有幾分鐘,門才打開。 她微微一怔,門裡是個坐輪椅的年輕男人。亞洲人面孔,也就二十五六年紀,很清瘦,膝蓋上還搭著塊毯子。現在明明是盛夏。 「請問,這裡是有個小房間出租嗎?」她問。 男人微笑點點頭。 「是的。你好,請問你是中國人、日本人,還是韓國人?」他問。 木寒夏一笑:「中國人。」 男人眉目舒展地笑了,換成了中文跟她說話:「我也是中國人,請進來看看吧。」 男人名叫張梓,本來木寒夏對於租一個單身男人的房子,還有疑慮。但是在相處了一會兒後,就覺得不必擔心了。 他的房子是個小套間,樓上還有個小閣樓。木寒夏要租的,正是閣樓。兩人上樓時,木寒夏看他有些吃力地從輪椅裡起身,忙問:「需不需要我扶你?」 張梓卻笑著說:「不用。習慣了。」 他幾乎是貼在樓梯扶手上,慢慢地一點點挪了上去。 木寒夏安靜地在後面跟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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