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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九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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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夢山很難看地笑笑,點頭,說:「血液檢驗結果已經出來了,血裡頭摻加了防止凝固的成分,所以從人體中取出有一段時間了。」他的目光落在兩人臉上,一字一句地說:「DNA匹配結果,那些是邢幾複的血。」 尤明許和殷逢皆是眸色怔然。 來的路上,兩人就有心理預期,事情會和殷塵有關。 「他想幹什麼?」許夢山壓抑地吼道。 就在這時,旁邊的門「呼」地被拉開,一個警察沖出來:「我們找到嫌疑人了!」 許夢山是在昨天中午2點多,和父母通過話。當時父母已買好菜,在家裡。約定許夢山晚上過來吃飯。 許夢山到家的時間是6點55。 監控有4段,來自兩個攝像頭。 第一個攝像頭是小區車庫入口。嫌疑車輛進入的時間是下午3點20。那是輛非常普通的麵包車,車牌號清晰可見。麵包車很乾淨,車體上沒有任何痕跡,車輪清晰。陽光燦爛,車玻璃閃著光。這個視頻沒有拍到駕車者。 第二段視頻時間是3點28分,來自小區的一個電梯裡的攝像頭。畫質不太清晰。在負一層地下車庫裡,首先進來一對母女,母親30來歲,女兒3、4歲模樣。然後進來了一名男子。母女倆連忙往後退,因為男子搬進來一個非常大的紙箱,體積大概1立方米。 而後男子站在紙箱旁,按下的樓層數,正是許家所在。 該男子穿著黑衣黑褲,身材頎長結實,頭戴一頂鴨舌帽,一直低著頭。所以監控只拍到一抹臉部輪廓。 但這一抹輪廓,尤明許等人都有些眼熟。 男子把紙箱搬了出去。 下一段視頻,是大概20分鐘後,3點50分。 電梯在該層停下,一個紙箱被慢慢推了進來,那名男子走進來。 電梯裡沒有其他人,他按下負一層。 他靜靜站著。 他偏了一下頭,手指伸進耳朵裡揉了揉,像是有點癢,繼續站定。 電梯門開,他彎腰,將紙箱緩慢而平穩地推了下去。 然後他頭也不回,突然伸手,朝著電梯頂上的攝像頭,比了個中指。 看到這一幕的許夢山,眼眸如火,緊緊握拳,微微顫抖著,指甲都快要陷進肉裡。 第四段視頻,4點12分,回到小區車庫出口。 那輛麵包車開了出來。 這一次,清楚拍到了駕車者帽檐下的大半張臉,分明就是殷塵。他在崗亭繳費,然後臉像是被什麼蟄了一下,又偏了一下頭,抬手揉了一下耳朵,而後轉頭向前,驅車離開。 電腦前的警察將畫面定格,放大,再放大,鼠標並未停在殷塵身上,而是他身後車廂裡,隱隱可以望見一片紙箱的頂部。 事情,已經很清楚了。 此時,小小的監控室裡,全是警方的人,都是尤明許和許夢山最熟悉的戰友。看完這些,大家不約而同都沉默著,那沉默像是覆著冰雪的火山,壓在每個刑警的肩頭。 他們有人一把按住許夢山的肩膀,想安慰都不知如何開口;有的用力抓住桌面,仿佛像要生生掰下一個角來。因為今日,殷塵抓了許夢山的父母,明日,就有可能抓他們的親人。這樣狂妄兇殘、卑鄙無恥的犯罪挑釁,哪個警察能忍? 「殷塵想幹什麼?」終於有人憤怒道,「報復我們嗎?」 許夢山低著頭,連脖子上的青筋都開始凸起。 尤明許沉冷不語。 「是報復。」殷逢開口替他們回答,於是所有人都望向他,只見他站在那裡,衣冠楚楚,面目白皙、眸光清寒。他說:「因為他現在,什麼也沒有了。」 ※ 嫌疑人確定。 嫌疑車輛確定。 作案動機明確。 目前最明確的線索,就是那輛麵包車。尤明許等人立刻殺到交通指揮中心,以許夢山父母家為中心,向四周擴散,尋找那輛車。 如今的天眼,無處不在。只要那輛車上路,就一定會留下蹤跡。 但尤明許隱隱也明白,殷塵只怕是有恃無恐。 交通指揮中心。 許夢山和一個同事坐在一台電腦後,在追一條線路。他紅著眼,臉色鐵青。 尤明許坐在另一台電腦後,殷逢在她身旁。 殷塵的蹤跡並不難找,很快,他們就找到附近好幾條路上的攝像頭,拍到了那輛麵包車。再從時間判斷,很容易分辨出作案前和作案後。他們發現殷塵來去是兩個不同方向,於是先沿著去路,繼續追蹤。 尤明許正看得全神貫注,猛地被人一拍肩膀,轉頭看到丁雄偉。 殷逢也看到丁雄偉,微微一笑,點頭:「老丁。」 丁雄偉頂不喜歡殷逢這一點——自從這廝翻身洗白後,總是用這樣親切而不失倨傲的態度,和自己打招呼,頗有種豺狼虎豹登堂入室的姿態。不過,現在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 丁雄偉看了眼不遠處的許夢山,示意尤明許跟著自己出去。 兩人走到屋外,丁雄偉沉默了一瞬間,才說:「就算現場沒有留下屍體,夢山的父母只怕凶多吉少。」 尤明許何嘗不知道這一點? 殷塵躲在暗處,防不勝防。就像殷逢所說,殷塵現在什麼都沒有了,他能幹出任何令人髮指的事。 「需要我怎麼做?」尤明許徑直問。 丁雄偉苦澀地笑笑:「夢山也挺倒霉的,這種事,別人一輩子經歷一次都夠了,他卻……你看好他,真出了事,攔著點,別讓他再親眼看到了。誰的心也不是鐵打的,我不想看著這孩子被毀掉。」 尤明許說:「我明白。我不會讓任何人毀掉他。」 尤明許走回房間時,發現殷逢不知何時,挪到許夢山後頭坐了。走過去,聽到殷逢在說話: 「據我對殷塵的瞭解,叔叔阿姨暫時不會有事。」 他說話,許夢山真的會信服,扭過頭,目光閃動:「殷老師,你不是在安慰我?」 殷逢看他一眼:「我為什麼要安慰你?你又不是尤明許?」 很不合時宜的冷笑話,卻令許夢山心中真的一輕,連忙問:「怎麼說?」 殷逢說:「其實你心裡也清楚,關心則亂罷了。殷塵到達你家時,時間還很充裕。如果要殺人,當場就殺了。何必廢那麼大力氣帶走?反而專程帶了邢幾複的血液,在你家塗鴉。換句話說,他帶走了你的父母,留下了尤明許生父的血跡。他不是沖你一個人來的,別有所圖。」 話一說完,殷逢自個兒微微一怔。 尤明許蹙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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