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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八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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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的殷逢。縱然他一身邪氣橫生,她也要拼死守著那顆分明乾乾淨淨的心,不要看著他染上淤泥和腥臭。 可是現在,沒有任何線索,又要怎麼對付懲罰者的計劃呢? 尤明許這個人,一旦被逼急了,反而膽氣橫生。她的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句話。那是她剛入行時,師父們常說的一個道理:別看有的時候,案件全無頭緒,根本無從下手。這時候呢,你就要回到源頭。往往事情在哪兒生,哪兒就藏著犯罪的根源。 尤明許心中一動,勸道:「殷逢,你先不要急著去送死。我們先搞清楚,他們對你,到底是怎麼得手的?」 那頭的殷逢靜默不語。 ▼第316章 門徒(3) 又聽尤明許繼續說道:「如果第二人格不成立,懲罰者的創建者另有其人。那麼現在的局面,他們是怎麼做到的?不管是陳楓看到的也好,你的記憶片段也好,既然是偽造的,就應該有漏洞。他們到底是什麼時候,對你們做了手腳?」 這個問題,殷逢當然反復思考過。 第一種可能,他腦子中的記憶,是被人提前植入的。但是,以現在的腦科技術,根本無法做到。而且他做過這麼多次腦科檢查,也沒現過什麼異樣。 第二種可能,催眠。但心理學上真正的催眠,和電視劇裡的扯淡,完全是兩碼事。沒人能對他打個響指,就讓他被驅使——那樣是魔術。當然,真正的催眠大師不是沒有,可就算懲罰者弄了個過來,對方如果不能近他的身,如果不能獲得他的信任,是不可能做到的。所以,這一條道理上也是行不通的。 第三種可能,就是他剛才對尤明許說的,那些事確實生了,他和陳楓看到的都是真的,只是另有隱情。但說實在的,他真的想不出,還能有什麼原因,讓他能和殷塵並肩,還和蘇子懿那個女人狼狽為奸。除非他擁有第二人格,根本找不到別的合理解釋。 這也是為什麼他今天一來,就開門見山,對尤明許說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自己擁有第二人格。 邏輯早已不通,只是他還不肯認輸而已。 然而尤明許的另一句話,卻令殷逢心中微動。 她問:他們到底是什麼時候,對你們做了手腳? 「你的意思是?」殷逢問。 尤明許答道:「我不知道,也不懂,你們心理學,或者神經學上,有沒有可能做到讓人信假為真。但既然我們要堅持『沒有第二人格』這個假設,那相應的,就要假設他們就是做到了這一點。 沒有人真的可以做到天衣無縫。在我們刑警眼裡,只要做了,就一定會留下痕跡線索。你仔細想想,最近你的身邊,還有三年前陳楓看到你和蘇子懿的那個夜晚,有沒有生什麼不同尋常的事?有可能,只是很不起眼的細節,真相往往藏在細節裡。你一定要仔細回想一下,也許,只有你能覺,只有你能推翻他們。」 在我們刑警眼裡,只要做了,就一定會留下痕跡線索。 既然是偽造的,就一定會有漏洞。 有沒有生什麼不同尋常的事? 只是很不起眼的細節。 …… 其實殷逢一直是個很注意細節的人。 但更多的,他在意的,是人的行為細節,而不是刑警們在意的物證和常理邏輯。 所以,在追捕學徒殺手時,他會得出殺手樂於在網絡對罪案表言論的「行為預測」,近乎天馬行空,卻不會太在意常規邏輯。常規邏輯也得不出這個結論。 而且,那夜生的事,對他的精神衝擊實在太大。他一想起,情緒就難以平靜,他會一下子就被帶入陳楓所描述的,或者自己所看到的情景裡去。 此時尤明許的話,完全的刑警思維,卻和他是相似而不同的思維,他的腦子裡「嚓」的一聲,就像有一支小火柴,亮起了一束微弱的光。而原來他身在其中,周圍都是迷霧,卻隱隱仿佛看到一些藏於其中的黑色、纖細的脈絡,一閃而過。 直覺告訴他,分明還遺漏了什麼。 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 他們不可能毫無痕跡地對他下手。 細節。 異常的細節。 …… 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一門心思認定懲罰者存在另一個創建者,並且認定那是個自己感到非常熟悉的男人的? 陳楓的目擊,是三年前的事。他當時是怎麼描述的?還說了哪些細節? 警局的辦公室……厚厚的卷宗……牆上的掛鐘……有人抬頭時,眉眼洩露些許笑意……樓道裡的腳步聲和說話聲…… 醫院……拐角……那眼熟的黑影……空無一人的儲物間……憑空消失…… 晚宴之後……下雪的湖邊……他走進密室……陳楓的尾隨……地上的李明棣……似曾相識的皮鞭……陳楓走到樓梯……蘇子懿轉身……白色襯衣、眼鏡……黑色綢緞短裙…… 那些畫面,一幕幕仔仔細細閃過殷逢的腦海。漸漸地,迷霧散去。而那些黑色的、狹長的紋路,逐漸變得清晰可見。而那一道火柴的光,越來越亮,越來越亮,把每個場景裡,不合理的細節,都串了起來。最後那些紋路分明交織成嶙峋凸起的脈絡,赫然就在眼前! 殷逢坐在電腦前,卻如同驟然跌落寒冷冰窖裡,心也開始激烈的跳動著。 如果他執意堅持沒有第二人格的假設。 那麼,排除掉所有不可能的答案。 剩下的那個人,即使再不可思議,也是懲罰者,真正的創建者和靈魂所在。 他沉默太久,尤明許的心跳,也不受控制地加。 她問:「你是不是……想到了什麼?」 豈止是想到了什麼。越是不合理的事,越窄的、幾乎就像一條縫隙的路,一旦走過去了,就會得到最不可思議的精准答案。 殷逢連喉嚨都開始澀,緩緩輸入:「阿許,謝謝你。我想我不用去送死了。」 尤明許:「什麼?」 「我已經知道,懲罰者組織的創建者是誰了。」 尤明許渾身一震。今天她的感覺就像坐過山車,剛剛才減像是要到一段平緩卻看不到目標的下坡了,他卻突然又將她高高拋向天空了。 「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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