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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二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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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是假死麼? 殷塵終於先他一步,跳了下去。 那個從小被父母遺棄虐待,諸事都不如他優秀,看著吊兒郎當地活著,實則藏著許多世人都無法理解的睿智的大哥,終於走上了一條無法回頭的路。 到了此時,殷逢的心中居然十分平靜。這一切似乎都是水到渠成,命運註定的。他打量著十多年未見的兄長,心中不悲不喜不懼不恥。他注意到,即使露出了真容,與那郭飛嶸的相貌,其實還是有幾分相似。只不過之前,你看著郭飛嶸,氣質迥異,是不會聯想到八杆子都打不到的殷塵的。 於是殷逢也就像尤明許一樣,立刻明白了,這些年,他是如何隱匿,如何行事的。 此時殷逢等人並不知道殷塵和邢幾複當年的恩怨,但以邢幾複在犯罪屆的地位,殷塵在這時出手,坐收漁翁之利,作為懲罰者,狩獵這整個湖南最大的犯罪頭目,也是合情合理。 …… 真相就這樣直接擺到了面前,殷逢反而笑了,清清楚楚喊了句:「大哥。」 殷塵從尤明許身後走了出來。 兩兄弟儘管相差了十多歲,可此時打了照面,身材穿衣風格甚至渾身氣質,都很相似。黑衣黑褲,容顏陰冷似雪。 殷塵看著弟弟,慢慢笑了:「殷逢。」 猛然間,殷逢腦袋一痛,閃過些支離破碎的畫面—— 他看到自己躺在血泊裡,赤身裸體,有人拿著東西,在他的後背上做著什麼,而他抑不住的顫抖。疼痛,暗無天日的疼痛。戰慄,靈魂終於陷入恐懼的戰慄。卻偏偏還有某種想要爆發的情緒,在胸中回蕩。 那樣的痛苦……那樣的煎熬和折磨…… 即使此時只是回憶閃現,殷逢不知不覺,後背已起了一層冷汗。 而在那搖晃模糊的畫面裡,他分明看到了一雙眼,一雙深邃的,熟悉的眼,明明就是不遠處站著的這個人,在對他低低笑著。 他撫摸著渾身是血的他,就像撫摸一頭困獸,一隻寵物,一隻被剪去利爪的小狼,他在他耳邊說:「殷逢,爽嗎?恨嗎?想要報復嗎?想要懲罰別人,安撫自己的痛苦嗎?」 「他們都該死……你我也一樣,因為我們都是……同一種人!」 「來哥哥身邊,和我一起去殺掉其他人,這樣才能得到救贖……我們是兩兄弟,你最像我……」 「你不覺得自己很可笑嗎?忍耐著,過著一天天行屍走肉的生活。我知道你很痛苦,很壓抑,很寂寞。你根本感覺不到快樂。」 「你收服了那些人,居然讓他們跟著你,種花種草,做飯開車,以為這樣就能讓他們走上正路?你以為世上真的存在著善的寧靜?你真的以為他們能獲得內心的滿足?你錯了,你太令我失望了。堵不如疏,這麼簡單的老祖宗傳下的道理,你一個大才子,居然不懂?只有以惡制惡,只有釋放天性,才能既滿足我們這樣的人,又守護了真正的正義和公平。那是我一生尋求的。」 …… 大約是那時,太痛了,太無助,也太恐懼。所以他才會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傻子,對世界從此一無所知,對自己的心,也全部忘記。 而殷塵大概是玩膩了,又或者是想要繼續觀察這個弟弟是不是真的被玩廢了,所以才把他丟出來,冷眼看他如何再面對這個世界。 …… 身旁的陳楓等人並沒有察覺,此時憶起那一段時日的殷逢,指尖都在不停地顫抖,臉色青白如紙。 殷塵看著他的樣子,卻仿佛洞悉了什麼,慢慢笑了,說:「乖孩子,想起來了?」 ▼第252章 尤明許一聽這話,就明白了。 那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噁心壓抑的感覺。她立刻看向殷逢,他的雙眼就像兩潭沉冷的水。明明他身後還站著他們,尤明許卻忽然覺得,他看起來是那麼孤獨,孑然一身。而他的親哥哥,也許根本就沒把他當成個人。 可轉瞬間,殷逢笑了,眉眼中的邪氣比殷塵還濃烈,他說「是啊,想起來了。大哥,你好像沒有贏。」 殷塵臉上還帶著笑,肌肉卻輕輕翕動了一下。 而尤明許心中,那壓抑疼痛的感覺,因殷逢的一句話,突然就煙消雲散了。 是啊,一直是殷逢贏著呢。 贏了殷塵的考驗,也贏了自己心中的黑暗。 就在這時。 車輛的引擎聲在眾人背後響起,瞬間由遠及近。所有人都抬頭望去,看到一輛已經撞得不成樣子的SUV,從夜色裡開出來。開車那人,虎背熊腰,滿頭滿臉的血,怒目橫掃,赫然就是塗鴉! 尤明許的心重重一蕩,差點笑出聲來!太好了,塗鴉沒死!甚至還頑強的追了上來。 ……那小燕呢? 車上並沒有看到第二個人坐著。尤明許心頭一沉。 轉眼間塗鴉的車就朝懲罰者們直沖過來,殷塵等人拉著人質,連忙往旁邊一閃,塗鴉的車頭幾乎是擦著他們的衣角,一沖而過,直沖到殷逢身邊,轟然停下。 塗鴉跳下車,又一把拉開後座的門,拎了個人下來,丟在地上,卻是邢琰君。 邢琰君剛才在被塗鴉撞毀的那輛車上,此時渾身的血,雙目緊閉,臉色慘白,昏迷不醒。 那頭的邢幾複,目光一震。 塗鴉說「小燕在後排。」那嗓音啞得像被碾碎了。 陳楓立刻就跑向車後排查看。 殷逢問「還活著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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