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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二六


  你又來了。

  是的,我又來了。

  我總是會來阿許身邊的。

  誰攔路,有什麼危險,都阻止不了我。

  我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

  正如尤明許所預料的,因為丁雄偉等人突然接到更上級的指示,不僅牽扯到一個絕密級別的臥底,而且調動警力數量又非常大,足有數百。所以殷逢和他的人,都不被允許參與今天的行動。

  有些事,殷逢也是有分寸的,知道這樣的決定,自己無力改變。不過丁雄偉反復向他保證,說自己也是剛知道那個臥底的身份,而且臥底也向上頭保證過,一定會盡力保證尤明許和其他警察的安全。

  殷逢在心中把整個案件的起因發展變化一串,大概就琢磨出那個臥底,最有可能是誰了。心中震驚之餘,倒也生出幾分由衷的敬佩。

  只是,殷逢可以預料到,回頭只怕又會多一個苦情剛毅的刑警,覬覦他的寶貝。大戰在即,這種事以後再說。反正論爭風吃醋,他從來沒輸過。到時候讓那人放馬過來就是了。他對那人,甚至還生出了幾分以前沒有的興趣。

  這時,殷逢並不知道,那人已經犧牲。

  儘管警方這一輪大反擊,把殷逢等人排除在外,殷逢還是獲准持槍,在外圍支援。警方不告訴他具體計劃和進展,沒關係,有冠軍在,警方的兵力調動,他們一清二楚。只是山區廣闊,他們不知道準確的行動地點,

  於是從今天一早開始,殷逢就帶著人,一直在警方的包圍圈外反復轉悠,等待消息。

  當尤明許的的跟蹤器,再次出現信號時,殷逢他們,恰好在不遠的地方。

  殷逢立刻命令冠軍向警方報告這一情況,同時追了上來。

  然而尤明許的信號時斷時續,隨時有可能消失。並且,離警方的包圍圈越來越遠,反而往更深的山裡去了。於是殷逢知道,只怕是出了什麼大的變故。

  他不能失去尤明許的信號,也不能繼續等著警方援兵,懲罰者們只怕會跑得沒影。

  殷逢立即決定,實施攔截!

  只是山路陡峭,對手兇悍,這行動自然非常危險。幾個人以最短的時間,定下最可行的計策和分工後,殷逢的臉色並不好看,他看著他們,說:「也許會有人死。」

  塗鴉甕聲甕氣說:「我不怕死!我要去救尤小姐。」

  小燕說:「我早就想死了。要是能救了她,我怎麼覺得還賺了?」

  其他人都不說話,年齡最大的老九哼哼笑了:「一個二個把死掛在嘴上,想當英雄呢?咱們這樣的人,就算為警察而死,還能被追封為烈士?誰要是敢死,我就把他的臉吃掉,讓他死無全屍!」

  殷逢揉了揉眉心:「住嘴。誰也不准死!」

  ……

  攔截成功了。

  哪怕是對上最強悍的懲罰者,眾人也是連續出擊得手。一切都按照殷逢所預料的進行。

  但代價也是慘重的。

  一想到小燕和塗鴉還生死未卜,殷逢眉頭緊皺,胸中一股戾氣橫生,隱隱疼痛。只有當觸及到尤明許柔和明亮的目光後,那戾氣才暫時壓抑下來。

  對方戒備心很重,將尤明許和邢幾複推在前面,他們的人,都站在身後。

  殷逢的目光,落在尤明許身後那個人身上。

  ▼第251章

  那人很高大,有些眼熟,乍一看會以為是郭飛嶸。但仔細一看,分明是另一個人。那人身形英挺,雙手插在褲兜裡,只是簡單站著,就具備郭飛嶸所沒有的迫人氣場。

  殷逢看清了那人的相貌,五官依然是俊朗,尤其眼眸深邃。時光沒有在他臉上留下過多的痕跡,只是比起殷逢記憶中那個年輕人,棱角更加分明厚重立體,氣質沉斂了很多。

  十三年了!

  十三年前,殷逢還是個高中畢業生,剛剛高分考上北京大學。殷塵那時候也不到三十,殷逢只知道他在北京,自己開了家小公司,與父母早已不來往,但他偶爾會和這個弟弟通電話,有時候還會見面。

  那時候的殷逢,處於青春期的叛逆和傲慢中,與父母關係很僵,隱隱還覺察到自己的內心不同常人。然而那時候起,殷逢就是個太驕傲心思深沉的人,那些困惑,那些模糊可見的壓抑衝動,誰也沒說,包括殷塵。

  不過那時候,儘管一年只能見一兩次面,殷逢對這個同父異母,父親與前妻所生的大哥,還是懷著親近之情的。那時候殷逢還不懂心理學,卻已確立了這個學習志願。他只是隱隱感覺到,大哥身上有某些氣質,吸引著自己。譬如他分明是個商人,但不經意間,眉宇間總有冷酷狠意;譬如很多時候,大哥顯得對人世間所有事都漫不經心,那是一種骨子裡透出的看透和頹唐,對別人,對金錢,對自己都是。大哥他,和那些庸庸碌碌盲盲目目活著的世人,都不一樣。

  殷塵身上那寧靜孤獨神秘的氣息,吸引著殷逢。他甚至覺得,自己所困惑的東西,大哥也許會有答案。畢竟,他們流著相似的血。

  殷逢打算到北京上大學後,慢慢接近瞭解這個少時就離家的大哥。

  但沒多久,就傳來了殷塵的死訊。

  殷塵死的時候,並沒有通知家人。殷逢得到消息時,骨灰都已經放置到墓地。而他們的父母,那一對從殷塵小時候就不太喜歡他時常呆在國外的夫妻,甚至都沒有回國來看一眼。

  殷逢那時候,也沒覺得有多難受,畢竟兄弟倆的關係一直就不算太親近。他只是去了殷逢的墳前,站了很久。他有些茫然地想,這世上與自己相似的人,又少了一個。今後的人生,他應該如何生活,如何面對心魔,沒有人會告訴他。

  只有他自己,繼續做著世人眼中那個優秀張狂的大才子。

  繼續安靜凝望著,那漆黑的深淵。說不定哪一天,就縱身一躍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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