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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五一


  大家都是一靜。

  「郭興的仇家?」尤明許問。

  景平:「有可能。」

  「我是不是可以說話了?」一道涼涼的聲音插進來。

  景平和許夢山都看向殷逢,尤明許依舊目不斜視。

  殷逢微微一笑:「做個遊戲吧。」

  尤明許這才瞟他一眼。

  殷逢說:「我問,你們答。開始——假設落水者為是男性還是女性?」

  景平和尤明許都沒做聲,許夢山比較給面子,笑笑:「男。」

  殷逢:「是老人嗎?」

  許夢山:「不是。根據足跡專家判斷,A的身高為175-180左右,體重65-70公斤。是個體型偏瘦的成年男子。」

  殷逢:「A是否有明顯肢體殘疾,五官是否健全。」

  許夢山答:「是的。也是從足跡判斷,他是健全的。而且如果不健全,也不可能做跑下山坡、處理屍體這些事。」

  殷逢:「A和郭興是否認識?」

  許夢山:「認識。」

  尤明許也低聲說:「認識。」

  殷逢立刻看向尤明許,她眉眼平靜地答:「A從山坡沖下,落入水中,這個行為本身就比較反常。如果是陌生人,郭興也會有戒備心理。他大可以呼救,而不是跳進水裡。這其中還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原因。」

  殷逢勾了勾唇角,又問:「A會是老景這樣的中年男子嗎?」

  尤明許看他一眼,心想,明明只比景平小1歲,也過30了,叫人家什麼老景,還中年男人。誰看到面色白皙俊秀的景平,也不會聯想到中年男人。

  三人竟異口同聲:「不會。」說完之後,都是一怔。

  是啊,為什麼不會是像景平這樣的成熟男子呢?

  景平神色微動,說:「郭興這人我知道,雖然善良,但是很謹慎,而且聰明。就算認識A,A如果是和他一樣的成熟男人,我認為他不會太草率去救而中計。」

  殷逢笑了一下,說:「正是如此。一個謹慎的臥底,絕不會草率去救別人。哪怕他們認識。除非那個人,是他知道完全與犯罪組織沒有關係的人,是他作為一個警察要守護的目標——也就是普通百姓。並且在他看來,是『弱者』。譬如說,如果是我……」他看了眼景平:「看到老景和夢山這樣的成年男子蹊蹺遇險,甚至是故意遇險,我是不會貿然去救的。我會觀察,或者呼救。但如果遇險者是女人……」他頗有深意地看了眼尤明許:「……老人、孩子,殘疾人,那我的戒備心理就會下降很多。哪怕明顯有古怪,我處於強勢一方,也會先救上來再說。」

  不等三人說什麼,殷逢又說:「下一個問題,A是女人、老人、殘疾人嗎?」

  許夢山:「不是。」

  殷逢說:「所以,A在郭興眼中,還是個孩子。但根據足跡專家判斷,他已經成年了。什麼樣的成年了的男子,在郭興眼裡還是孩子呢?大約18、19歲吧。」

  景平在這之前,還從未深入接觸過犯罪心理,思忖了一下,點頭:「有點意思。」

  尤明許則再次打量殷逢。此時的他,才完全像個學者,或者說聰明的推理家。戴著眼鏡,手持鋼筆,與他們問答的同時,在筆記本上勾畫。邏輯清晰、細緻、另闢蹊徑。

  許夢山卻想:醒了就是醒了。這個,比以前那個,還厲害。邏輯清楚很多。

  殷逢又說:「A是否在大城市生活過?」

  三人微一遲疑,尤明許先開口:「生活過。」

  要完成對郭興的謀殺,暗中跟蹤、計劃、脫身,都是少不了的。如果A三人沒有大城市生活經驗,雙眼一抹黑,只怕方向都找不到,又怎麼可能在郭興到達湘城沒多少天后,就完成了整套謀殺計劃。

  ▼第169章

  這種生活經驗,是體現在細枝末節裡的,是生活常識,是一些不起眼的習慣。你要是連地鐵怎麼做坐、怎麼找指定地點附近的旅館都不知道,試問你怎麼計劃殺人。

  殷逢說:「已知:A的年齡在18歲左右,男,是個與犯罪組織無關的普通人,與郭興認識,在大城市生活過。他們殺死郭興,是處於什麼動機?金錢、愛情、仇恨?」

  景平說:「仇恨。」金錢和愛情是不成立的。

  景平已經猜出是誰了,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尤明許心中一動,也有了個人選,可是……她感覺到心緩緩下沉,有點堵。

  殷逢說:「假設A就是案件主謀——是B或者c沒有差別。不過我傾向就是A。他的性格是否偏激?」

  許夢山:「偏激。」

  殷逢說:「意志是否堅定,固執?」

  許夢山:「堅定,固執。」

  殷逢:「是否聰明?」

  許夢山:「聰明。」否則怎麼能追蹤到郭興,還計劃了這一系列的事。

  殷逢:「是否在充滿愛和理解的家庭長大,是否能充分體諒他人,是否信任司法體系?」

  許夢山:「都不是。」

  殷逢:「是否具有人格魅力和影響力?能夠說服他人?」

  許夢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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