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丁墨 > 待我有罪時 | 上頁 下頁 |
| 四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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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言自語般說完後,她看向蹲在屍體另一旁的殷逢。心想老子在幹什麼,居然下意識和他交流心得。還真把他當成搭檔了?許夢山死哪兒去了。 殷逢聽得卻很認真,點了點頭,就在血肉模糊的屍體旁粲然一笑:「阿許把我腦袋裡想的話都說出來了。」 尤明許扭頭,懶得和他心心相印。 結果他又說:「不過,我比你還多一句。」 「什麼?」 「毀壞死者容貌,要麼,是為了拖延確認死者身份。要麼,就是想要掠奪死者的身份和人格。我猜,是後者。」 尤明許又看了眼死者的臉,沒說話。 死者的身份,果然很快得到確認。 因為他的上衣口袋裡,還揣了張工作證。警方根據工作證上的信息,請來工廠的相關人辨認,幾乎可以確認,死者是該工廠的一名技工。準確的DNA和指紋鑒定結果,幾個小時後也能拿到。 按照工作證上的信息,他叫徐嘉元,25歲,湖南省沅陵縣人,來這家工廠打工已有兩年多。根據工廠方面反饋的消息,他今晚不上夜班,有人看到他和幾個工友在一間宿舍裡打牌。他不住在廠裡,而是和幾個工人租住在附近的鎮上,因為生活比較方便。這條小路,能從工廠通到他租住的農居,是近路。 許夢山負責和工廠方面聯絡,很快傳來確認消息:今晚徐嘉元和那五名牌友,打到了10點多,因為輸了幾百塊,他也沒了興致,離開工廠回家。這和法醫初步推斷的死亡時間也對得上,也就是說,確認他是在抄近路回家的途中遇害。 尤明許是這組人的頭兒,聽完這些情況匯總後,她說:「兇手極有可能熟知死者的行為習慣,並且知道他今晚在廠裡打牌,跟蹤死者或者蹲守在此,預謀殺害。」 眾人都點頭。都幹了些年頭了,這種關鍵判斷,一聽就明白。他們感覺這個案件,就像經手的許多案子一樣,戳破那層薄薄的窗戶紙,兇手就在眼皮子底下呢。 於是大夥兒的思路都很清楚,立刻兵分兩路,一路去查和死者打牌的那些人;另一路去調查與死者合租的三名室友。 尤明許帶著殷逢,先去跟牌友那一組。因為他們是最後見過死者的人。 發生了命案,廠裡也非常緊張,積極配合,連夜提供了詢問室,把那幾個牌友也全叫過來。只不過當旁人看到殷逢這位專家衣服上的卡通圖案時,都多看了一兩眼。 尤明許於是心想,明天就得剝了他心愛的T恤,讓他換上件普通衣服。以後他既然跟著她了,就不能再讓他丟人了。 殷逢其實挺敏銳的,也注意到別人都在看自己。他微微一笑,挺了挺胸膛。他現在已經知道自己長得很帥,大家都喜歡看。不過他才不稀罕別人。 尤明許和許夢山問話時,殷逢就安靜地坐在一旁,全程沒有說話,只是一瞬不瞬盯著每個人。尤明許工作得很專注,偶爾停下喝口水時,才注意到他的沉默。感覺他即便傻了,也挺上道的,很懂規矩。 等到中間,許夢山出去溝通安排,屋子裡就剩他們兩個。尤明許翻了兩下筆記本,說:「今天挺乖。」 殷逢答:「我一直很乖。」 尤明許笑了,說:「最近是誰動不動就發脾氣不說話,低頭生悶氣,要人哄的?」 他的臉慢慢紅了,分辯道:「可阿許每次一哄我,我不就聽話就範了?」 尤明許看他兩眼,低頭繼續看筆錄。 許夢山很快又帶人進來了。 這一晚參與打牌的,一共五個人。他們的口供也都一致:徐嘉元打牌到10點多,輸了八百多塊,身上只剩一百多,本是接下來幾天的生活費。他有些不高興,就先走了。當時還有個人贏了一千多,一個贏了300,其他三個多多少少都輸了。剩下的人一直打到剛才。 雖然他們打牌的那間宿舍沒有攝像頭,但是樓層和進出口都有,也有不少目擊證人。他們說的話,很快就可以取證確認。 等許夢山領著這些人出去,尤明許正在整理筆錄,就感覺到一個熱乎乎的人湊到臉旁邊。她眉都沒抬一下,繼續幹自己的。殷逢開口:「本英俊認為……」 尤明許差點沒被自己的呼吸給噎住。 而他說著如此可笑的話,神色卻清明篤定:「本英俊認為,他們說的都是真話。因為我觀察了他們的微表情和行為邏輯,都是真實合理的。而且幾個人說的細節,相互都對得上。」 尤明許不搭腔。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很快許夢山就拿來了工廠保安室新鮮出爐的監控視頻,印證了他們的口供。 這五人,暫時排除了直接嫌疑。 ▼第49章 步出工廠時,已是淩晨三點。 本就是偏僻郊區,夜靜得很空曠。尤明許抬頭看了看天空稀疏的星子,心情有些莫名的寂寥。也許是因為,最近這幾天壓在心頭的東西太多。謝惠芳一家的案子,還陷在迷局裡。今天又出了一樁案子。 不過,以尤明許的經驗判斷,這起案子,應該很快就能破。不會有謝惠芳案那麼棘手。 附近的警力已經調集,在案發現場附近大規模搜查,說不定很快就能發現嫌疑人的蹤跡。這麼想著,尤明許的心情輕鬆不少,轉頭望去,就見殷逢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然後眼淚汪汪地望著她,那模樣頗有點呆。 尤明許笑了,說:「困就回去睡。你不必非得跟我熬一整個晚上。」 他大概是困極了,眼眶也發紅,揉了揉眼睛,說:「阿許上班原來這麼累,我不陪你,你就更可憐了。我要陪。」 尤明許說:「呵,我可憐?」 他點點頭。她倚在車邊,抽支煙提神,他就在邊上等著。尤明許其實也有些犯困,本就連著忙了這麼多天,她手夾著煙,閉著眼,揉了揉眉心。 忽然間就感覺到兩根柔軟的手指,落在自己太陽穴上。她沒有睜眼,任由他服侍著。殷逢的力道很適中,一下下揉著。尤明許心想,也許這傢伙,以前是渣男時,經常逛洗浴按摩?豬肉吃多了,都學會豬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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