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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一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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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明長得那麼清秀,卻在球場上霸氣十足。每當球到了他手裡,就像有了生命。而他行雲流水,出手果斷,並且義無反顧。 他站在人聲鼎沸的球場,卻像個古代劍客孤立於世。無人懂他高深的劍術,無人懂他冬去春來的落寞等候。 看著他在球場上沉默的縱橫,慕善忽然覺得感動。 說不出是一種什麼衝動,慕善向班長請了個假,說要去上廁所,然後往球場去了。 離球場越來越近時,慕善掌心居然出了汗。此時正好中場休息,很多球員在場邊站著,很快就有人發現了她。 然後頻頻有人看過來。 慕善很淡定,畢竟她在學校一向是淡定的世外高人的形象。她一邊慢吞吞的走,一邊毫不掩飾的往球場上看。當然,她的目光還是飄來飄去,免得被人發現她在看誰。 就這麼飄著,忽的和兩道冰冷的目光撞上。 陳北堯。 他正坐在球架旁,肩膀上搭著塊毛巾,手裡拿著瓶水。兩道清秀的眉毛下,眼睛亮得像星星。 他看著這邊,神態疏離,目光如電。 慕善被火燙一般,立刻轉頭。然後繼續裝作若無其事向前走。 只是臉上,火辣辣的。就像做了什麼壞事,被人逮住。 她不敢回頭,因為不知道他是不是還在看這邊。她覺得後背上很有壓力,當然,或許這只是她的錯覺。 好不容易走到拐角,籃球場再也看不見。慕善松了口氣,又有點好笑。 她在幹什麼呢?翹課來看一個男生? 她從沒想過高中戀愛,也覺得自己肯定不會談。她想,或許看似乖巧老實的自己,其實是個不為人知的異類。所以在遇到陳北堯這樣更酷的異類時,才會有找到同類的激動。 她在他身上,聞到了自由的氣息。 這個解釋很合理,也很安全,還很有性格。這麼想著,慕善頓時釋然。 下晚自習的時候,慕善跟女孩子們一起往校外走。教師新村修在距離學校兩公里多的江邊,每天放學後,她還得走上個二十分鐘才能到家。 與最後一個通路的女孩分手後,接下來的路程是一條筆直的大路。只是因為住宿樓不多,路上行人很少。時值九月,星河璀璨,她吹著江風,感覺很愜意。 忽然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 離得不遠不近,但是,似乎一直跟著她。 眼見距離家還有好幾百米,望著幽靜無人的大路,慕善有點害怕。 她快步走了一段,果然聽到身後的人,也加快了步伐。 她在一個岔路口,猛的回頭—— 清瘦的身軀、英俊的臉龐。他穿一身藍色休閒服,戴個大大的隨聲聽耳機,站在她身後七八步遠的地方。 陳北堯。 慕善心跳忽然加快。 然後……她看到他朝自己微微一笑,清俊中又透著幾分可愛,徑直越過她,走到了前面。 慕善松了口氣,望著他的背影,似乎又有點說不出的失落。 於是變成他在前,她在後。 一直走到教師新村門口,慕善望著他筆直的毫不停頓的背影,發現自己真的,很想跟他說兩句話認識他。 可是慕善能做高三的奧數題,卻不知道如何搭訕男生。而且她現在也不想跟男生談戀愛。於是她還是轉身,進了小區大門。 往裡走了幾步,她忽然想起,聽說陳北堯家裡住在南岸,不該往這個方向走啊! 這麼晚,他不回家,去哪裡? 神差鬼使般,她掉轉方向,又走出了大門。 她以為會看到他漸行漸遠的背影,結果一轉身,看到他就在兩三米遠的位置,竟然正朝自己走過來! 他不是要回家嗎?為什麼調轉方向,又走了相反的路? 看到慕善,他也明顯一怔。 然後他臉上似乎閃過幾分尷尬,站在原地不動了。 兩人呆呆的對看了幾秒鐘。他先笑了,朝她點點頭,眼睛黑白分明,乾乾淨淨。 慕善沒笑,她臉紅了。 他難道是為了跟著她?慕善心頭猛地一跳,立刻否決——怎麼可能,他都不認識自己。或許他只是想起什麼事沒辦,所以才折返吧? 這念頭忽然令慕善有些狼狽,她冷著臉,幾乎是立刻轉身,一路小跑,竄進了家屬樓。 但她始終覺得,後背又有了那種奇妙的壓力,如針芒在背。 如同他兩道冰冷的、清澈的目光,一直遠遠的看著自己。 慕善一直跑到四樓家門口,大口大口喘著氣。她正要抬手敲門,卻又忍不住透過樓梯間的鏤空牆往外看。可是樹木擋住了她的視線,那裡只有婆娑的樹影,看不見地面的端倪。 他也許已經走了。她沮喪的想,人家或許只是路過跟自己打個招呼,自己卻發瘋似的一路狂奔。他大概會以為,高二的慕善,其實是個神經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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