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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一


  ▼扇貝番外(一)

  慕善一進入高中,就引起了小小的轟動。幾乎所有人知道,高一新入學的全縣中考第一名是個女生,是副校長的千金,而且長得很正。

  當然也有男生或者女生不屑一顧:「長得好妖哦!」或者「人很傲啊!」

  但這微弱的貶低的聲音,依然阻止不了慕善成為公認的校花。只是礙于嚴肅的副校長的威嚴,她入學一個月,還沒有人敢出手追她。

  當然,也有些高處不勝寒的意思在裡面。

  不過,課間經常會有男孩或者女孩,到高一(1)班的窗戶外看她。男生直接些,三三兩兩趴窗口,低笑著打打鬧鬧,眼睛卻全望著最後一排那個全神貫注正在看書的漂亮女孩;女生們則委婉許多,往往是過來1班找初中同學或者鄰居。聊了一會兒天,才問:「慕善是哪一個?」

  慕善對所有這些明顯或隱藏的注視,視若不見。老師也愛極了她的沉默專注。看,慕善拿著歷史課本,看得多麼專心!

  事實上是——

  慕善看著夾在歷史課本裡的漫畫,為鬼宿忘記了美朱,痛心不已!看到難受處,甚至眼淚汪汪面頰暈紅。同桌早熟悉她的伎倆,連忙湊過來:「什麼漫畫這麼好看?借我借我!」

  「不可思議遊戲。」慕善將看完的漫畫遞給同桌,懨懨的趴在桌子上,「他們的愛情,真是不可思議。」

  同桌壞笑:「你呀!愛情愛情的,小心被班主任聽到。」

  慕善莞爾一笑,同學看慣了她的豔色,但還是一怔,一時無言。

  因為自修課時看漫畫哭了,慕善自覺傷了元氣。接下來幾節課,就有點老神在在。高一主要功課的課本,她初三暑假就在家裡自己看完了。聽著老師平板的介紹,她頗有些無聊。

  真是無聊啊,聽講、記筆記、做題、考試。然後是大學、工作、生孩子。慕善覺得,好像每個人的人生,都是這樣規劃好的。即使軌跡不同,也是沿著相同的方向,不能偏離,也不敢偏離。她很不喜歡這種被控制的感覺。她覺得,自己將來工作了,一定要做一番與眾不同的事。但具體做什麼,她也想不出來。

  到高一下學期時,慕善已經開始自己買高二的試題做。有一次英語自修時,英語老師發現她把老師剛發下的試題扔在一邊,自己拿著本書在看,有點生氣。再定睛一看,剛發的卷子已經做完了,她在看的是高考語法輔導,於是老師默默無語的離開了。

  高一一年,就在不知不覺中過去了。期間以告白或暗示手段追求慕善者十一人,全部被婉拒。於是除了校花的美譽,慕善成功獲得「慕冰山」的稱號。

  高二剛開學的一個夜裡,慕善剛上完一節晚自習,就跟班主任請假,說自己肚子有點疼要回家。作為一個全年雄霸年級第一寶座、且從不遲到曠課早退的優等生,好不容易請一次假,班主任怎麼會不批?甚至還說:明天不舒服就別來了。

  慕善捂著肚子說不用,背著書包出了校門,立馬生龍活虎,直奔校外漫畫店。

  店主說今天新到齊藤千惠的漫畫,等這個漫畫的人很多,她立志要做第一個。所以大晚上跑到店門口,等從市里進貨的店主回來。

  店主果然沒讓她失望,整整兩套嶄新的漫畫。時間還早,她索性坐在店裡,一直看到下自習再回家。

  結果這一看欲罷不能,等她抬頭時,發現比平常已經晚了半個小時。

  她倒也沒有很急,背著一包漫畫,快步抄近道往家裡走。父母都是高三老師,晚自習課要多一節,她走快點,應該來得及。

  近道自有近道的兇險。

  沒有路燈,也沒有人,黑黢黢的一片。地上濕滑,是做早餐的小販隨意傾倒的油水。慕善假想自己也穿越到了異界,滿地荊棘。她是背負長刀的戰士,一鼓作去,埋頭直沖。

  「陳北堯,你什麼意思?」有人在黑暗裡,冷冷的問。

  慕善聽到這個名字,腳步微微一頓。

  陳北堯嘛?她聽同桌念叨過幾次,據說是這學期新來的高三轉校生,引起的轟動比她還大。聽說數理化成績超級牛,一空降,這三門成績直接幹掉了原來的第一名。語文和英語普通點,總成績也穩定在年級前三。關鍵人還長得特別帥,是整個高三年級女生的夢中情人。慕善沒那麼閒心,跟同桌跑去高三看陳北堯。只是見同桌回來時一臉「得慕天顏」的笑容,覺得有些好奇——到底有多帥?

  可陳北堯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這個時候,他們應該沒下晚自習。

  她忍不住側頭一看,只見幽暗的月光下,距離她十幾米的小巷裡,居然站了七八個男孩。不過她也不太關心,扭頭就想走。

  「要打就打,別廢話。」

  聽到這句話,慕善邁出去的腳又收了回來。

  很……好聽的聲音,很拽的語句,還有很平靜的語氣。

  跟她見過的每一個同齡男孩都不同,他們沒有這麼好聽的聲音,沒有這麼傲慢的態度,也沒有這種仿佛沉澱了許多年的,安靜。

  慕善忽然想看看,陳北堯是什麼樣的男孩。

  那是很奇怪的感覺。周圍明明很暗,她卻感覺到幾個男孩的包圍圈裡,那個高高瘦瘦的身影,格外給人脅迫感。而他的五官,在清透的月光下,呈現一種朦朧的英俊。

  他們打了起來,聲音兇狠而沉悶。

  慕善快步走了,心跳如擂。

  第二天下午第三節是自修課,慕善做完了今天的作業,兀自望著窗外出神。她的位置靠窗,樓下熱鬧的籃球場一覽無遺。

  忽然,她看到有個場地旁,觀眾特別多,氣氛格外熱烈。然後她在一幫生龍活虎的男孩子裡,看到一個有點眼熟的身影。

  「陳北堯!」同桌湊過來低呼,「聽說他的籃球打得超好!這是高三籃球隊的告別賽,慕善,我們能不能換個位置?」

  「不行。」慕善微笑,「專心做作業吧你。」

  同學「悲憤」的埋頭苦讀,慕善兀自望著樓下出神。

  很奇怪的感覺。一旦你看到了他,你的目光就離不開他。

  他是個發光體,而且是個冷漠的發光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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