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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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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出聲的是其他幾位客人,客套的對陳北堯道:「陳總,恭喜恭喜!」陳北堯沉默片刻,緊緊握著慕善的手,柔聲問:「是嗎?」 「我不知道……」慕善也是目瞪口呆。這幾個月兩人一直採取安全措施,或者在安全期。但聽白安安這麼說,倒像是極有可能。她心頭又喜又憂,喜的是她真的很想為他生兒育女;憂的是,現在真不是一個好時機。 而丁珩看著慕善,胸口倏地隱痛,片刻後就將目光移開,更沒有開口說恭喜。 這一段小插曲之後,飯桌上的氣氛明顯更加熱絡。陳北堯之前雖不想慕善單獨撫養孩子,可此刻真的有可能,言談舉止中難免帶了幾分淺淺的喜色。白安安則一點點詢問慕善的細狀,愈發肯定她已經懷孕。 宴席快結束的時候,張痕天還沒回來,助理代替他向大家道歉,宴席就散了。慕善起身時,看到陳北堯和丁珩交換了一個眼色——她心裡咯噔一下——雖然陳北堯沒跟她說具體安排,但現在看來,應該就是了。 「你先回酒店。」陳北堯對慕善道,「我們等等張老闆。」慕善點頭,隨保鏢回車上,開車先回了下榻的酒店。 等慕善洗了澡,連蕈的聲音都在外間響起,陳北堯還沒回來。慕善心念一動,把蕈叫進來。原來蕈今天喬裝個中年人,粗粗的眉毛黑黑的皮膚,只是眉宇間跟原來還有幾分相似。他聽慕善說完後,深深看她一眼,轉頭走了。過了十幾分鐘,他回到房間,丟給慕善個塑料袋,轉身帶上內間的門。 陳北堯回來的時候,慕善已睡得昏昏沉沉,抬眸只見一室陰暗,只有一盞夜燈,柔柔的亮著。陳北堯連外套也沒脫,微垂著頭坐在床頭,在燈下看著什麼。慕善迷迷糊糊,順手一摸,發現自己手上東西已經空了。 「好像真的中了……」她低低嘟囔一句,便看到陳北堯轉身看過來,只是臉隱在陰影裡,看不清晰。慕善實在太困了,眼皮一沉,又睡著了。 等慕善再次醒來的時候,窗外已經大亮。她精神一振,轉頭一看,卻見陳北堯已經神清氣爽站在窗邊,一身筆挺西裝,清冷俊逸,宛如天神。 「我約了婦產醫院。」察覺到她蘇醒,他低聲道,「走吧。」 慕善忽然有點不明所以的遲疑,低聲道:「那個,驗得也不一定准。」 陳北堯聞言微微一笑,一直插在褲兜裡的右手伸出來,又低頭看了看那條細細的驗孕棒,清清楚楚兩條杠,一夜之後,顏色並未淡去多少。他複又將它放入褲兜,這才走到她面前:「所以,我們去確定一下。」 上午十一點的時候,兩人從醫院出來,重新上了車。陳北堯一坐定,就撥通霖市婦產醫院院長的電話,聽到對方說恭喜,陳北堯嘴角露出微笑,這種事打個招呼對方就會全程安排好。掛了電話,陳北堯想了想,又對慕善道:「你讓葉微儂那邊給院長再打個招呼。」 慕善心裡正驚喜著,聞言一怔,明白過來——陳北堯是怕在孩子出生前就坐牢,他的面子不再管用,所以讓她找葉微儂,雙重保險。這令慕善心裡百般不願,立刻抓住他的胳膊問:「現在有孩子了……你還是不肯出國?」 陳北堯靜了片刻。這個問題他昨晚已經考慮過了。他反手覆住她的手,慢慢道:「你希望孩子有個怎樣的童年,有個怎樣的父親?」 慕善說不出話來。 再次回到酒店房間的時候,慕善聽到一名保鏢在打電話讓公司助理退了幾天後的飛機票,改定火車軟臥。而陳北堯攬著她,徑直走到內間,讓她坐在沙發上,又給她倒了杯熱水,自己試了試溫度,才遞給她。見房間開著空調,皺眉關了,還蓋了條毛毯在她肩頭。 慕善熱得發汗,扯掉毛巾,失笑:「你不用這麼小心。醫生說狀況很好。」 陳北堯卻淡道:「回霖市後,不要到處跑了,平時就在家裡花園走走。」 慕善搖頭:「不行,懷個孕你就把我關起來?」 「嗯,是要關起來。」他抱著她,坐在沙發上。 過了一會兒,他淡淡道:「張痕天在北方的幾條運輸線路雖然隱蔽,但幾個頭目最近都被警察抓了。他昨天說,這兩天讓北方的人,把一批軍火直接轉到我們手上出境。」 慕善一呆:「快了?」 陳北堯點頭:「快了。」 慕善心裡一痛,半陣說不出話來。他們對張痕天動手的時候快到了,那麼離他入獄也不遠了。 「善善,這次我不會讓你一個人。我會看著孩子出生。」陳北堯見她神色一變,起身蹲在她面前,靠著她的雙腿,抓起她的手指一根根吻著,「我保證。」 ▼第52章 可憐 慕善的孕吐反應非常嚴重,天一黑就昏昏欲睡,睡足12個小時還不夠。白天更是吃什麼吐什麼,頂多就能吃點水果。 她不想讓陳北堯分心,在他面前儘量多吃。可實在心有餘而力不足,米飯吃了幾粒就反胃得不行;牛奶雞蛋更是沾都不想沾。這些如何逃得過陳北堯的雙眼?他直接停了幾天沒去上班,24小時陪伴著她。 她晚上7、8點就想睡,他就抱著她,直到她熟睡才起來工作;上午10點多她一睜眼,就會看到他從書桌前站起來,陪著她洗漱,仔仔細細看著她有無半點異狀;她不肯吃東西,他請來營養師專門搭配可口飯菜;她還不是吃不下,他拿起碗筷,像哄小孩子一樣,一點點喂她……在這樣細緻的照料下,慕善盛情難卻,臉上終於恢復了血色,不再清減。而陳北堯一頭忙著工作,一頭密謀策反,還要照顧她,人卻越發清瘦。 這天慕善早早就上床睡了,陳北堯照例抱著她,在床上守著。慕善很快就睡著了,只是也許這天白天看了關於刑法的東西,夜裡竟然做了夢。 只見黑黝黝一片,眼前只有數根老舊的金屬圍欄。她定睛一看,陳北堯就站在圍欄後。他穿著暗藍白條紋的囚犯服,蓬頭垢面站在那裡。而她抱著孩子,呆呆站在圍欄外…… 慕善一下子驚醒,猛的睜眼,只覺得後背一陣冷汗。 「老公……」她下意識就要找他,伸手往邊上一摸,空的。窗外夜色深沉,她抬手打開檯燈,卻只見房間裡空蕩蕩的,哪裡有陳北堯的身影? 事實上,這天夜裡2點,陳北堯正在距離市區一百公里的荒郊。 這裡是一片深山,幽暗的國道在月光下顯得陰森煞白。陳北堯和周亞澤坐在車裡,遠遠看著國道那一頭的動靜。 劉銘揚帶著十幾個人、七八輛車,就停在道路這一頭。隔著數百米的距離,他的聲音從監聽器中清晰傳來:「老闆,他們來了。」 他的話是對陳北堯說的,陳北堯聞言蹙眉,只見遠遠的國道盡頭,果然有幾輛大卡車平穩的駛過來。 近日來,警方暗中對張痕天在北方的軍火運送頻頻施壓。張痕天逼於無奈,要將一些運送中的軍火轉向西南出境。今晚,就是他在北方的通路人員,直接將貨在霖市邊境交給陳北堯。據說另一批貨,也會在這幾天交給丁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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