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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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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善道:「你知道我從來不插手陳北堯的事,有什麼事你跟他談。」雖然不知道李誠今天為何而來,她心頭卻略有些鄙視——難道他想對女人下手? 李誠似乎沒聽到她的拒絕,不急不緩道:「嫂子,就是因為知道你很關心老闆,所以我才來找你。前些天,我找了老闆,我跟他說……」 「那些我已經知道了。」慕善冷冷道,「你讓我的丈夫坐牢十年,過了這個婚禮,我的老公就是罪犯,你還有什麼想對我說?李誠,沒錯,你做得沒錯。他坐牢我其實更安心,以後我再也不用擔心受怕了。可是你自己難道對得起他?你應該知道,他不販毒、不害人,他比其他人都要好!你扳倒一個陳北堯,很快會有人代替他的位置,下一個隻會更糟!」 話一出口,慕善自己心頭一驚。儘管這些話只是為了對李誠做戲,可她發現,說出這些話竟然令她心頭暢快——她模模糊糊的想,原來她也會有自私的念頭,他坐了牢,她就能安心;原來,她已經開始理解他,她覺得他比其他任何人都好! 李誠目光一斂,沉默片刻道:「嫂子,我今天來,的確是想做你的工作。陳北堯答應我考慮幾天,但始終沒有跟我正面答覆。我知道你是個是非觀很強的人,是個正直的人。我希望你能從長遠角度勸勸他,按照我的建議,他也能為國家立功,這樣對你們夫妻、你們的孩子,其實是最好的。千萬不要只顧眼前利益……想別的路子,跟政府作對,那是很不明智的。」 他這麼說,慕善心頭微驚。她吃不准李誠是已經察知陳北堯準備出國的動作,還是真的只是來做做她的思想工作?她能理解陳北堯為什麼還沒答應——答應得太快,才顯得假。他一定是想再拖幾天,臨近婚禮的時候,才鄭重的告訴李誠同意合作。然而在李誠放鬆警惕的時候,金蟬脫殼。 而她剛才的反應,應該也是恰當的。一個女人,不管她再正直,如果能冷靜的看老公坐牢,也就不正常了。 想到這裡,她歎了口氣道:「李誠,你別說了。你走吧。」 李誠見她神色難過,也不好再勸。他站起來,往門口走了幾步,忽然又停住。他轉身對慕善道:「嫂子,有件事你大概還不知道。」 慕善心頭一震,看著他意有所指的眼神,忽然隱隱有不好的預感。 李誠靜了片刻,才繼續道:「去年夏天,你被幾個警察帶到警局,逼問榕泰案的兇手,被虐待、差點被玷污。你知道是誰安排的嗎?」 慕善一凜,脫口問道:「是誰?」她以前一直以為是溫敝珍,所以這位老人被陳北堯整得家破人亡、黯然收場,她雖然覺得陳北堯不應該,但當時隱隱也覺得自己出了口氣。可聽李誠的語氣,似乎還另有隱情。 李誠直視著她,目光略有些不忍,卻很快堅定。 「是老闆。」他淡淡道。 ▼第47章 虔誠 慕善腦子裡「嗡」的一下,足足愣了有半分鐘,才反應過來他說的「老闆」就是陳北堯。她的腦子裡還是懵懵的,怎麼會是他?怎麼會是他呢? 那是她最恥辱的記憶、最痛苦的經歷。她再也不想再想起、再提及。可李誠此刻卻告訴她這個匪夷所思的事實——是陳北堯安排的? 不,不可能!她猛然抬眸望著李誠,李誠看著她震驚的樣子,臉色略有些不忍,可還是繼續道:「嫂子,我跟你說這個,只是希望你好好規勸老闆,配合政府。不要有別的想法,也不要為了他,搭上你的一輩子。」 說完這些,李誠轉身走了。慕善幾乎想大笑——不可能的,這是李誠的計謀,想要讓自己對陳北堯心生怨恨,想讓自己不跟陳北堯走。李誠知道她對陳北堯多重要,如果她不肯走,陳北堯也一定不會走。 想到這裡,慕善心頭稍定。這時門一響,店經理走了進來,端著杯茶水,若無其事的對慕善道:「陳太太,咱們開始試吧!」 慕善呆呆看著她手裡的婚紗,忍不住想,這些婚紗真好看,只可惜是假的。他那麼愛她,不是假的,怎麼可能做這樣的事? 慕善站起來,在店經理詫異的目光中,筆直的向門外走去。她一直走一直走,視線裡到處白花花亮堂堂的,在她眼裡卻都變成了蒼茫的背景。她走了一會兒,外間的助理和保鏢沉默的跟上來。慕善根本當他們不存在,腦子裡反反復複浮現當日的情況。 她想起胖子警察的下流眼神,想起幾個男人的壞笑;想起自己被人卡住下巴灌進藥水,想起自己萬念俱灰恨不得一死,卻依然不想供出陳北堯這個名字。 怎麼可能是陳北堯?他明明在救出她後,一臉隱痛和癡迷。怎麼會在她受苦的時候,就站在警察局的暗處,沉默不動? 恍惚間,她已經走出了大廈。外頭的太陽很亮,亮得刺眼。她卻驟然覺得冷。她抱住自己的雙臂,跟著保鏢們走到車前。她的十指緊扣自己的胳膊,冰涼的觸感,卻忽的想起一種感覺。 那是陳北堯撫摸擁抱她的感覺。冰涼的、略有薄繭的手,撫摸她的身體。那種感覺很熟悉,熟悉到她閉著眼,就能夠分辨。 她坐到車裡,面沉如水,心若懸穀。車子開動了,她覺得喉嚨又幹又澀。她知道李誠說的沒錯,真的是他,真的是陳北堯。李誠不需要說這樣一個謊言來欺騙自己。 而且,其實她比誰都清楚,是他做的。因為那雙手,警察局裡,在黑暗裡摸上自己的那雙手,那種感覺,她怎麼會分辨不了——這輩子,只有他一個男人,這樣撫摸過她,跟夢境中一致,跟現實裡一致。她當初沒認出來,也許是因為潛意識裡,她一直不肯面對這個事實。 也許是她的忽然變臉離開婚紗店,令隨行保鏢不安。很快,她接到陳北堯的電話,語氣關切:「老婆?出什麼事了?」 「沒事。」她聽到自己聲音有點冷。 陳北堯怎麼會聽不出來,頓了頓道:「你在哪裡?我一小時後開完會,過來接你。」 慕善心頭微痛,只覺得電話那頭的男人有點令她心痛的陌生。她深吸一口氣,緩緩道:「不用。我只是有點想家了。我想回家一趟。你不用過來,我想單獨跟爸媽呆兩天。你別擔心,好好忙你的事,我過兩天就回來。成嗎?」 「好。」 事實證明,回家真是個好主意。隨著轎車在高速上飛馳,慕善的頭腦也漸漸冷靜下來。 她告訴自己,不用怪他,不該怪他。他的愛不可能是假的,那麼做只是逼不得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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