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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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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梯不僅是樓梯,還是透明的大魚缸。藍色澄澈水裡,一尾尾珍奇的小魚游來遊去。慕善忍不住駐足觀看。陳北堯勾著她的腰,不看魚,只側頭盯著她專注的容顏。她的雙頰漸漸暈紅,嗔怒的瞪他一眼。他一時竟不管身邊還有人上下,將她扣進懷裡,極愛憐的一吻。 「陳老闆跟夫人感情真是好。」一道低沉醇厚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慕善心頭微驚,陳北堯的手一緊,不動聲色的抬頭。只見樓梯上,一名穿著中山裝的中年男人,靜靜負手站在那裡。他的身材極為高大,看起來約莫四十來歲。容貌硬朗方正、闊額挺鼻,雙眼皮極深,看起來極為精神。溫煦的眸仿佛含著笑意,可隱隱又似乎有銳利的光芒。 陳北堯淡笑道:「張老闆,久違。」 張老闆?慕善心頭一驚,暗自打量這個聲名叱吒大陸的男人,這個曾經把陳北堯視為下一代教父的男人。他不是久居北京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張痕天卻微微一笑,手插進褲兜,轉身先行走進了樓上的包房。 陳北堯見狀,也笑了,牽著慕善的手,緩緩向上。 「既來之,則安之。」他柔聲對慕善道。慕善嘴輕輕一噘,壓低聲音道:「我討厭這個人。」陳北堯已經決心洗白,她一點也不想他再接觸這種人。 陳北堯如何不明白她的意思,失笑道:「好,都隨你。」他的語氣太寵溺,慕善心頭一甜,柔聲道:「我們不理他,不怕他。」 「好,我們不怕他。」陳北堯抓起她的手指送到嘴邊一吻,只覺得溫香軟玉在懷,真是如她所說,什麼也不畏懼。哪怕下一刻身死,也心甘情願。 剛走到包間門口,粗略一眼,便見裡頭極為寬敞,富麗堂皇。飯桌在一側,眾人還沒落席,華麗繁複的沙發上,坐了幾個人。慕善看到坐在張痕天身邊的女人,心頭一驚。那人明豔動人俏麗安靜,不正是白安安? 身旁陳北堯已含笑道:「周市長、蘇會長!」自然而然又看向張痕天:「張先生!」 眾人皆笑,互相寒暄客套。陳北堯帶著慕善落座。張痕天坐在周副市長右手邊,顯然身為北京來的全國知名富商,地位極高。他把身旁白安安的腰一摟,笑道:「陳先生、陳太太,安安在霖市,承蒙你們照顧。一會兒我先敬你們三杯,聊表謝意。」 眾人都不知道還有這段淵源,好奇的詢問打趣。張痕天滴水不漏的解釋一番,目光始終溫煦平和。完全不像殺了白安安的情人李誠、將她圍追堵截追回去的教父。 事實上,按陳北堯所說,在公眾面前,張痕天跟他一樣,也是商人。 男人們仿佛多年未見的知交好友,談笑間觥籌交錯。陳北堯和張痕天更是你來我往,都是一副風度翩翩卻相見恨晚的模樣。慕善一臉矜持笑容坐在他身側,目光卻時不時打量對面的白安安。多日未見,她的容顏依舊美麗、妝容比當初還要精緻。可臉色也顯得有些蒼白。她的神色很冷漠,有人敬酒、張痕天讓她敬酒,她也只是淡淡的端起酒飲了。 只有目光偶爾與慕善對上時,她的神色才有片刻的動容,但也立刻恢復冰冷。 她與這一桌的熱絡,格格不入。在座的誰不是火眼金睛?見狀都是不動聲色。有人刻意討好張痕天,笑道:「白小姐又年輕又漂亮,與張先生真是郎才女貌。」 白安安跟沒聽到似的,話都沒接一句。張痕天卻微微一笑,將她肩膀一搭,語氣極為認真:「小安安是我的心肝。」眾人都哈哈大笑,白安安嘴角扯了扯,眼中隱約閃過譏諷。 這頓飯看似吃得淋漓盡致,男人們還約好下週一起打球。然後周市長還有會,先走了。送走了周市長,陳北堯正要告辭,張痕天卻笑了笑:「陳老闆不急著走,我還有事想跟你談一談,務必賞臉。」 在座其他幾個男人今天只是作陪,都知趣的攜家眷告退。張痕天叫來門口自己的保鏢:「先送安安下去。」不等保鏢動手,白安安「霍」的站起來,不看任何人,徑直下樓去了。 陳北堯轉頭對慕善道:「你先回車上等我。」慕善點點頭,兩人目光淡然相對,平靜移開。 慕善回到車上,坐了一會兒,注意到馬路對面同樣停著幾輛豪車。雖然看不清車中情況,但白安安此刻應該正和她一樣,坐在車中等候。今天見到她,慕善仿佛見到前些天,被陳北堯禁錮的自己。可自己終是敞開心扉,不計得失的跟陳北堯在一起。白安安和張痕天的關係,卻似乎複雜得多。只是各人自掃門前雪,在這些男人的世界裡,她還不是跟白安安一樣無能為力?只能站在男人身後,隨波逐流。 等了有半個小時,才見陳北堯頎長清瘦的身影緩緩下樓。他的神色沒什麼起伏,上了車,淡淡對司機道:「開車。」 回到家後,陳北堯先跟周亞澤和其他心腹通了電話,才走進書房。慕善看到他,心頭大定,等他開口。 他抱著她坐進沙發裡,開門見山:「張痕天想跟我合作,我拒絕了。」 「合作?」慕善疑惑。 「嗯。」陳北堯黑眸微沉,「他無論財力、勢力,已經是大陸教父,可似乎還想做得更大。」 「他想讓你做什麼?」慕善有點煩躁。 陳北堯長眉微蹙:「一起做生意。他認為強強聯手,更好賺錢。」 「他是想讓你跟他混吧?」慕善冷道,「這人真不知足。」 陳北堯聞言眉頭一展,似乎慕善的話正好解開他心頭疑惑。他沉吟片刻道:「你說得對,他為什麼不知足?我已經收到風聲,他之前已經把華南、華中的一些老大歸攏了。他很有野心,為什麼?」 兩人相對無言,卻猜不透張痕天的動機。慕善擔憂道:「你拒絕了他,他不會對付你吧?」 陳北堯淡笑道:「他要動我也不容易。而且我告訴他,很快洗手不幹。既然我與世無爭,他何必對我動手?」 慕善點頭。 話雖如此,這天陳北堯卻暗中囑咐保鏢,務必加強防備,尤其是保護好慕善。 這邊陳北堯夫妻心靈相通互相憐愛,那邊剛剛被拒絕的張痕天,坐在加長轎車的後座上,臉色沉肅。 白安安縮在角落裡,儘量跟他隔得很遠。他也不在意,自顧自沉思。車子走了一會兒,前排助理轉頭道:「老闆,已經跟丁珩約好,明天下午三點。」 張痕天淡笑著點頭道:「一山不容二虎,那就丁珩吧。」心意已定,他也就不再思慮,這才轉頭,看著神色冰冷的白安安。 「坐過來。」他聲音含笑,略有狠意。 白安安極怨恨的看他一眼,聲音狠絕:「張痕天,你殺了我吧。」 張痕天聲音陰冷:「你是我的心肝,我的女人,我怎麼捨得殺你?」 「你這個禽獸!」白安安身手如電,一拳狠狠打過去。張痕天猝不及防,頭被打得狠狠一偏,臉上結結實實中了一拳。 「放了我家人!」白安安打了他,反而又怒又怕。張痕天緩緩轉頭,臉頰有些紅腫:「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你的父母、弟弟,就是我的父母、弟弟。你怕什麼?過來!」 白安安咬著下唇,臉色漲得通紅。張痕天頭都不抬一下,對前排助理道:「砍掉她弟弟一隻手。」助理拿出電話就打,白安安氣得渾身發抖,起身就要去奪助理電話。張痕天伸臂將她的腰一撈,抱進懷裡。 「老實回答我一個問題,我就不動你弟弟。」他盯著她的雙眼。在那雙眼裡他看到了恨,卻沒看到他熟悉的愛意,這令他心頭愈發惱怒。 白安安沉默不動。 「那個警察有沒有睡過你?」張痕天一把將她抱起,壓在後座上。 白安安忽的笑了。 她的聲音有些飄忽:「很多次,他比你強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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