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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九


  「做愛啊。」他開始脫襯衣,「陳北堯還有半個小時到,如果你不願意,也可以當成強姦。」

  他語氣輕佻,神色認真。慕善一直覺得他性格乖張,現在真的有點怕了。心想就算保鏢沖進來打不過他,但畢竟人多勢眾,也不至於被他殺了吧。他難道真的要大開殺戒?

  「你再動我就叫保鏢。」慕善沉著道。

  蕈把襯衣往沙發上一丟,露出麥色結實的胸膛臂膀,指了指:「來,咬一口。」

  慕善大敵當前,卻有點哭笑不得。覺得這個蕈怎麼像個孩子,又有點瘋癲。可看著充滿男性氣息的修韌肩膀,肌肉勻稱有力,她怎麼肯咬?

  「你不咬我咬了。」他像頭高大的豹子,忽然探手抓住她的脖子。速度之快,慕善哼都來不及哼一聲,就覺得喉嚨一緊。

  他分開腿騎在床上,身子抬起,倒是沒壓到她。他的眸中原本寫滿戲謔,可在近距離盯著她後,忽然沒了笑意,眼神有些暗。

  「你還是很漂亮的。」他說,一低頭,埋進她的肩窩。

  慕善吃痛,卻被他捂住嘴,不能發出聲響。他竟然真的結結實實在她肩膀咬了一口,然後沒有其他任何逾矩,身子一躍,跳下了床。

  慕善看不到肩上傷口,但看他一臉滿意,知道齒印肯定很深,又氣又怒。他卻在這時從沙發上提起襯衣,往肩膀上一搭。

  「陳北堯太陰了,早點甩了他。」他忽然說。

  「不管你的事。」

  他光著膀子居高臨下看著她:「其實我們將軍不錯,哪天陳北堯死了,你可以考慮跟將軍。」

  慕善索性話都不說了。

  蕈看她處處維護陳北堯,沒來由心裡竟然有些惱怒。他想,大概是咬這一口還不夠解氣,得把陳北堯再氣厲害點。想到這裡,他忽然解下手腕上一條不起眼的鏈子,走到慕善面前。

  他的速度很快,抓手、套上、鎖緊、放下,一氣呵成毫無停頓。等慕善後怕的抬手一看,手上一道銀色的鏈子,剛好貼著皮膚一圈,不松不緊。鏈子看不出什麼質地,雕著細細密密的繁複花紋,頗有異國風情。

  「這可是好東西。」蕈笑,「可以殺人。」

  慕善皺眉:「你想幹什麼?」她用力脫卻沒效果。

  「脫不下來。剪不斷、燒不壞。」蕈笑,「只有我會解。」

  「你!」慕善無語。

  蕈卻收了笑:「好吧,慕善,這是我送你的禮物,就當是連累你到金三角的賠禮。有了這個,全球排名前100的殺手看到,都不敢動你。你信不信?」

  「不信!」慕善怒想,全球前100的殺手跟她有什麼關係?他們根本不是一個世界好不好?

  蕈頭一回送出自己視若珍寶的東西,卻被她一臉嫌棄。他有點錯愕又有點生氣,轉念一想,卻又哈哈大笑,儘管房間跟外間隔音,這笑聲有點大,外間立刻有了些響動。蕈一點不慌,跳上陽臺,從慕善角度,只看到他輕輕鬆松跳了下去。

  等保鏢們沖進來一看,大驚失色——外面的鐵網不知被人扔哪裡去了,而夜色中哪裡還有蕈的身影。

  在保鏢關切的目光中,慕善下意識抬手擋住脖子上的咬痕,手指又觸到那冰涼的手環,想到陳北堯一會兒就要回來,默然。

  蕈雖縱身一躍,卻是抓住從屋頂垂落的鋼索,攀岩而上,而後離開。這些套路他做的很熟,幾分鐘後,就已坐進樓下轎車裡。這裡怎麼說是泰國,難道他還怕陳北堯的人追來?他索性在樓下吃了宵夜才走。

  轎車在夜色中穿行,蕈嘴角含笑。

  這幾天他的心情著實不錯。首先是將軍全面佔領首領的地盤,多年籌謀一舉成功;其次是他不必再隱瞞身份,儘管他藝高膽大,但多年來,雙重身份始終令他的神經緊繃著。如今得到緩解,竟然又新奇又不習慣。

  將軍在前些天授予他少校軍銜時,只說了一句話:「蕈,你今後不必再殺人。」

  不必再殺人啊!他看著天上稀疏的星子,想起多年來首領在金三角的暴戾苛刻,想起君穆淩改善農民生活的承諾,也想起了過勞而死的父親,和十六歲就被士兵帶走再也沒回來過的姐姐。

  最後,他想起自己隨隨便便就把代表「蕈」的信物送給了慕善。

  也許將來慕善真的派的上用場,那他這樣其實算救人吧?

  他在心裡冷笑,難道我他媽的是個好人?

  蕈走後不到十五分鐘,陳北堯就冷著臉上了樓。看到外間的保鏢們個個一臉灰敗如臨大敵,他笑笑,拍拍其中一個的肩膀,讓他們早點休息。

  陳北堯走進去時,慕善神色倒平和,還拿了書在看。陳北堯傷勢沒痊癒,在旁邊躺椅坐下,看著她:「沒事吧?」

  慕善抬起一隻手給他看那條鏈子,又拉開領子指給他看,然後道:「你別在意。我在金三角幾天,是受了些屈辱。但是沒人跟我……」

  她的話沒說完,陳北堯的唇就堵了上來。這幾天顧忌她的傷勢,他的吻一直淺嘗即止。這次卻有點久未出現的兇狠。等她全身都軟了,他才停下,摸摸她的長髮:「明天回霖市。」

  慕善看著他不動聲色的樣子,知道他肯定還在生氣。回頭說不定會想什麼辦法懲治蕈。她不關心蕈,卻怕陳北堯在蕈這種殺手手裡吃虧。便道:「其實客觀的想想,蕈這些天,沒給我任何實質性傷害。」

  陳北堯笑笑,道:「別想太多,早點休息。我去洗澡。」

  聽著浴室稀稀落落的水聲,慕善想:他的主意我改變不了,糾纏無益,還不如岔開話題。

  等陳北堯出來了,上了床,兩人都了無睡意。慕善道:「跟我說說你在香港的事。」

  陳北堯微微一笑,卻說了件糗事。原來他那時在香港姑姑家暫住,卻牢記血海深仇,一心想加入香港幫會未雨綢繆。誰知好不容易找到傳說中的某大哥的堂口,卻發現大哥早從了良,堂口改成了茶餐廳。他自幼心思深沉,以為大哥是信不過自己,就在茶餐廳打了三個月的工想探明真相。最後大哥過意不去,專門請他喝茶,跟他說自己混不下去才開茶餐廳。

  「那香港還有黑幫嗎?」慕善好奇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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