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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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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誠繼續道:「君穆淩說到底離不開臺灣支持。我已經查清楚,他性格清高,在臺灣政壇雖然說不上話,但站位很明確。之前有幾次無頭公案,也跟他手下的殺手脫不了關係。不少人想把他置於死地,只是鞭長莫及。君穆淩自己支持那位,說不定也想棄車保帥。我們又打通了泰國政府這邊的一些關係。只要再花幾個月,我有信心讓君穆淩孤掌難鳴。只是周亞澤要吃些苦頭。但主動權在我們手裡,他肯定不會死。」 一席話直中要害,正是陳北堯心中所想。他點頭:「臺灣青聯幫幫主是我香港叔父的朋友,我再給叔父去個電話。加上本土黑道的力量,最多一個月,就該讓君穆淩吃到苦頭。」 「那我怎麼回復君穆淩?」 陳北堯沉思片刻:「我再想想。」 李誠又坐了一會兒,向陳北堯彙報了其他財務狀況和人員安排,就離開了套房。陳北堯掏出鑰匙打開門,回到里間,躺回床上。 此時已接近傍晚,他擁著慕善很快睡著了。第二天一大早,陽光從窗戶透進來,曬在兩人臉上。陳北堯睜眼時,察覺慕善的頭動了動。 他一動不動盯著她,仿佛生怕打擾她的蘇醒。她的睫毛微顫,終於睜開,看到陳北堯,她的目光還有些迷糊。可麻醉劑已過,傷口是很痛的。她立刻皺眉,想起了一切。 陳北堯拿起對講機叫醫生,然後把對講機一丟,柔聲道:「我們在曼,很安全。你中槍了,沒有生命危險。等你再好點,我們就回霖市。」 他知道慕善會問什麼,所以先把重要信息告訴她,免得她再開口。慕善點點頭,近乎乾涸的聲音問:「丁……珩?」 陳北堯沉默片刻,道:「大概被他的人救走了。放心,我答應過你,就不會食言。」 慕善看著他,目露微笑。 這時醫生走了進來,陳北堯挪到躺椅上,靜靜看著她。過了約莫二十分鐘,醫生才激動的被放走了。女傭給慕善喂了些流食,也退了出去。陳北堯坐起來,把慕善的手一牽。 慕善有些虛弱的笑笑:「不要久坐。」 陳北堯又躺回她身旁,用之前的姿勢,小心翼翼圈住她。慕善在他懷裡,聞著他身上藥味中卻似乎夾雜著煙味,她疑惑的看著他:「煙?」他槍傷完全沒好,根本不可以抽煙。 陳北堯身形一頓。之前慕善做手術時,他的確抽了一兩根。他沉默片刻道:「緩解壓力,以後不會。」 壓力?慕善有些心疼,又覺得自己跟他都很傻。其實那天夜裡,她並不是勇敢到為丁珩擋槍。雖然丁珩對她有救命之恩,但是她一個菜鳥,捨身救他實在不自量力。當時的反應完全是條件反射,只是想拿槳給丁珩擋一下,誰知道就中了槍,痛得死去活來。 她有些後怕,問道:「會有……後遺症嗎?」 陳北堯在她額上一吻:「別亂想,你會很健康。等你好了,我們就要孩子。你剛醒,好好休息,什麼也不必擔心。」 慕善點點頭。她睡了很久,此時也沒有困意。靠在他肩頭,望著天花板。陳北堯閉上眼,臉頰貼著她的長髮,那裡的觸覺柔軟宜人,令他身心舒暢。 「我……愛你。」微不可聞的聲音。 陳北堯猛的睜眼,側頭看去,只見慕善也正看著自己。那雙往日聰慧倔強的雙眼,此刻卻很平靜。好像這一句話再尋常不過,再自然不過。 這完全是出乎他意料的一句話。他仔仔細細看著她的臉,不放過任何一絲表情。她卻闔上雙眼,只有嘴角微彎。似乎承認了她愛他這個事實,她已經極為滿足,再無半點渴求。 陳北堯緩緩問:「你知不知道對我說這句話,意味著什麼?」 慕善睜眼盯著他,只是這一次,她的目光裡有明顯的憐惜。 陳北堯好像模糊觸到了她心中所想,卻又不太清晰。 慕善目光不變的看著他,蒼白的唇再次輕顫:「諸惡……莫作……」然後,她的左手五指,悄無聲息的張開。 陳北堯心頭巨震——這場景似曾相識,只不過這一次,是她張開了手在等待。 陳北堯立刻握住她的手。他小心翼翼的擁著她,目光卻透著窗外,看著極遠的地方。 下午的時候,慕善吃了點東西又睡著了。陳北堯得到精心照料,身體恢復得很快,拄著拐杖走到外間。他拿起手機,沉默片刻,撥通李誠。 「告訴君穆淩,我同意給錢。」 「老闆這……」 陳北堯看著窗外朦朧的天色,漂亮的曼城在一年難得的陰雨天氣中,展現出乾淨新鮮的輪廓。 陳北堯緩緩道:「除了錢,我不想因為這些毒梟,付出其他代價。」 李誠心頭一震。 他生性內斂穩重,其實陳北堯肯做這個決定,何嘗不是他希望的?與金三角毒梟鬥個你死我活,雖然有把握,但勢必是一條腥風血雨的路。這次就差點讓陳北堯和慕善回不來,誰知道下一次會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只是四十六億說放就放,有幾個人能做到? 想到就此罷手,李誠緊繃的精神仿佛也就此放鬆下來,他恢復幹練的語氣:「好,我明白了,我會去安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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