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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二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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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不能溫柔一點嗎?」她哀怨地道:「人家情郎給買糖葫蘆,都說什麼『卿卿你嘗嘗』,你倒好,一句話也沒有!」 沈羲上馬,給了她一個冷漠的後腦勺。 寧微玉很喜歡吃糖葫蘆,最多的一次一口氣吃了十串,吐得昏天黑地的。沈羲冷笑著問她還吃不吃了,她梗著脖子就道:「吃!吃吐了我也要接著吃!」 眼下再看這一串紅彤彤的東西,她悶聲道:「我不愛吃了。」 沈故淵沒有多想,反手就將糖葫蘆塞進了自己嘴裡。 這位爺這一身風華,沒走兩步圍觀的人就越來越多。池魚走得艱難,被人推了一把,正想回頭看是誰,手腕就被人拉住扯了過去。 沈故淵不知道什麼時候回的頭,將她拉到自己身前,護著她往前走。 渾身一個激靈,甯池魚覺得自己可能是見鬼了。不管是沈羲還是沈故淵,走在她前頭都是從來不曾回頭的人物,哪裡管過她被人擠啊?今日這位是瘋魔了不成,竟然這般溫柔? 身子與他磕撞觸碰,池魚有些不悅地道:「您到底想去哪裡?」 「你不是為了沈知白,想來求我嗎?」身後的人低下頭來,輕聲道:「求人要有誠意,不能耍脾氣的。」 眼睛微微一亮,池魚扭頭就抓住了他的衣襟:「你當真有法子能救他?」 眼波瀲灩,沈故淵笑了笑:「有啊。」 心裡一喜,池魚剛要說話,卻被他下一句給堵了回去:「但要我幫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你得好好想想要怎樣才能討好我。」 臉一垮,池魚皺了眉。 越過了人群,沈故淵道:「要是想放棄也可以,我就不送了。」 說罷,抬步就走。 池魚白了臉,毫不猶豫地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 沈故淵側頭,就看見一雙明亮的眼睛,帶著些恨,也帶著些焦急忐忑,望著他道:「你想要如何,你說。」 沈故淵「嗤」地一聲就笑了出來。 要不怎麼說甯池魚是個情癡呢,對誰都這麼癡啊。原先是對他癡,眼下,她放在心尖上的人變成了沈知白,為了他,哪怕要再度面對自己都覺得無所謂。 笑著笑著。他覺得心疼得厲害,說不出來是怎的一種疼法兒,讓他手指都忍不住蜷縮了起來。 面前的人嘴唇微微泛白,看起來臉色不太好,池魚皺眉,剛想問他一句怎麼了,就見那蒼白的嘴唇一碰,吐出一句話來:「我想要如何,你最清楚。」 渾身的血都是一凝,池魚看著面前這張臉,手上比腦子的反應還快,一巴掌便扇了上去。 「啪……」 聲音響徹整條街,四周的人都停下了步子,不明所以地看熱鬧。 沈故淵被打得微微側頭,嘴角磕在牙齒上,微微溢出些血來。他伸手抹了,輕笑著低頭看她:「是你問的。作何又打我?」 「我原本只是覺得你自私。」甯池魚冷笑:「怎麼就沒發現你還無恥呢?」 「我無恥慣了。」沈故淵道:「是你先前忽略了。」 先前的甯池魚,眼裡只有他的好,哪裡會當真覺得他無恥?而眼下,她氣狠了也看透了,怕是覺得他面目可憎。 沈故淵低笑,拉起她的手來看了看,挑眉問:「疼不疼?」 一把甩開他,甯池魚扭頭就走。 「喂。」沈故淵在她身後喊:「不救沈知白了嗎?」 這人壓根是在捉弄她,她與其跟他在這裡耗,不如回去多陪陪知白。 握緊了拳頭,她沒回頭,一步步走得越來越快,最後朝著馬車就沖了過去。 街上人來人往,買菜的大嬸和賣餅的阿婆都回頭看向站在街中間的那個人。那位公子生得真是俊朗啊,只可惜好像有什麼傷心的事情,分明是站在人群裡的,卻孤獨極了。 一個沒忍住。阿婆給他塞了個餅,安慰他道:「年輕人有什麼想不開的?吃個餅,甜的,吃完了就沒有煩惱了!」 沈故淵緩緩低頭看著手裡的餅,輕笑一聲,放在嘴裡咬了一口。 甜是挺甜的,但是煩惱的事情,卻是一件都少不了。 搖搖頭,他轉身往月老廟的方向走。 沈知白清醒過來的時候,看見池魚坐在他床邊,眼睛活像兔子眼似的。 「你……」他嗓音沙啞:「幾日沒睡覺了?」 池魚扁嘴,委屈地伸了兩個指頭:「你知道你昏迷了多久嗎?」 身上各處都有些癢,沈知白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瞬間就明白是怎麼回事,苦笑了一聲道:「看來我運氣不太好。」 說著,又覺得不對勁,皺眉看向池魚:「你為什麼在這裡坐著?還不出去?!」 池魚指了指自己臉上的面紗。咧嘴笑道:「我不怕的!」 笑著笑著,眼睛就更紅,她哽咽著道:「怪我,若不是我非得往宮裡跑,你也不至於會這樣。」 「與你有什麼干係。」沈知白輕咳兩聲:「是我非要跟著你去的,怪不到你頭上。」 天花可是要死的,這人竟然還有心情攬責任?池魚哭笑不得,伸手就想去拉他的手。 沈知白躲得飛快,神色瞬間嚴肅了起來:「池魚,我不跟你開玩笑,你現在出去,換大夫進來照顧我就好。」 甯池魚看著他皺眉:「我說了我不會有事,你看,我這麼久了也沒染上天花。旁人來照顧你,我不放心。」 「聽話。」沈知白當真有些急了:「這麼多年你從未聽過我一次,這回能不能聽我的,你在這裡。我的病只會加重!」 池魚愣了愣,站起了身。 沈知白松了口氣,咳嗽兩聲道:「你替我轉告父王,我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不會有事,叫他也莫擔心了。」 「好……」 離開房間,甯池魚蹲在院子裡看著地面發呆。清兒在旁邊喊了她好幾聲她都沒聽見。 大夫說,知白侯爺的確是染了天花,他儘量救治,生死也只能看天意。 若是沒有沈故淵,這個天意她認了,只能拼命照顧,至多不過生死相隨。然而現在,她知道沈故淵的存在,仿佛在無邊的黑暗裡始終有一盞不會熄滅的燈,只要看不見前頭的路了,她就會看向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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