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白鷺成雙 > 池魚思故淵 | 上頁 下頁 |
| 二二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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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答完之後她才發現自個兒中了沈知白的圈套,這樣回答,豈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有些懊惱地將臉蹭乾淨,池魚抬頭看他,微微惱怒:「你能不能不要問這麼仔細?」 沈知白眼波流轉,半分歎息半分寵溺地看著她,將她哭濕了的一縷頭髮別去耳後:「要是你當真什麼都沒想起來,我還能當你是個十八歲的小姑娘,任由你裝傻充愣。可是微玉,你現在有四十多年的記憶,還要胡來嗎?」 怔了怔,池魚皺眉看他:「你……也想起來了?」 沈知白默認。 茫然地看了他一會兒,池魚又氣又笑:「這世上最自私的人,果然還是沈羲!他一人不痛快,便要拉著我們一起不痛快!」 輕笑一聲,沈知白點頭:「這點倒是沒有說錯,沈羲自私得很,當年將你寵成了一代妖妃,如今也不肯放過你。若是我打得過他,一定取了他性命,讓你這輩子安安心心地過。」 池魚皺眉:「他若不是吃了不死藥飛升為仙,你未必殺不了他。」 沈知白搖頭:「殺不了,我試過。」 當初他進宮行刺過沈羲,不過二十招便敗下陣來。原以為會死定了,誰知道沈羲只是目光陰森地看了他一會兒,就將他扔出了宮。 沈知白至今也沒有想通沈羲當年為什麼不殺他,不過單論武藝,他打不過就是打不過。 池魚好奇地看著他,正想問他在想什麼,冷不防就聽得外頭有人喊了一聲:「侯爺!」 聽語氣頗為焦急。沈知白便讓他進來,皺眉問:「怎麼了?」 下人急切地道:「幼帝病重,朝中大臣與三位王爺在玉清殿之前對峙,情況不太妙!」 什麼?沈知白和甯池魚都嚇了一跳,連忙一起往外走。 坐上馬車的時候池魚想了一個問題。 「我當年,是不是給沈羲生過一個兒子?」 沈知白垂眸點頭。 「那……」池魚皺眉:「那個孩子後來怎麼樣了?」 沈知白歎了口氣:「沈羲死的時候就已經立了那孩子為太子,並且選了五位重臣輔政。他一死,太子繼位,是為大樑第二代帝王。」 嘴角抽了抽,池魚掰著指頭算了算:「大樑一共四位帝王,也就是說……呃,當今聖上與我……」 「他得喊你一聲曾奶奶。」沈知白唏噓。 甯池魚:「……」 她記得當初自己是在萬念俱灰之中生的第二個孩子,生下來看也沒看,直接送去沈羲那邊交差。喪子之痛實在太痛了,以至於她一直就當自己沒有過孩子,懷孕生子,也只是借胎給沈羲。做一個貴妃該做的事情,不敢放半分感情進去。 沒想到她的孩子竟然成了太子,還綿延了這麼多代。 不管怎麼說,既然是她的後代,那她肯定要關心一二的,況且幼帝還分外可愛,也曾對她施以援手。這樣想著,甯池魚坐得端正了些,還低聲催了車夫一句。 玉清殿門口的人當真很多,他們到的時候,余丞相正和靜親王吵得不可開交。 「陛下龍體欠安,我等前去請安有何不妥?」餘承恩冷笑道:「難不成就只能你們守著陛下?那陛下到底說了什麼,想要什麼,咱們豈不是都不知道?」 靜親王怒道:「陛下需要靜養,你們這麼多人都湧進去看,病情若是加重該怪誰?怪御醫嗎?丞相這話的意思,是信不過咱們幾位王爺?」 餘承恩拱手:「不敢。但有忠親王的例子在前,大家小心謹慎也是必須的。與其在此處爭吵不休,那不如放我們進去看上一眼。」 靜親王氣得夠嗆,正要再說,抬眼就看見朝這邊趕來的沈知白和池魚。 「知白!」 眾人紛紛回頭,就見知白侯爺夫婦二人大步而來,沈知白拱手行了禮便問:「如何了?」 靜親王掃了一眼四周,硬著頭皮道:「只是偶感風寒,沒什麼大不了的。」 池魚鬆了口氣,提著裙子便道:「那我進去請個安。」 「侯夫人!」餘承恩輕笑一聲:「咱們這麼多文武重臣在場,都沒能進去,您覺得您進得去嗎?」 微微一愣,池魚看了靜親王一眼。 靜親王搖頭道:「明日吧,等明日陛下醒了,你們再進去看也不遲。」 沈知白輕輕拉住池魚的衣袖,頷首後退一步:「聽父王的安排。」 直覺告訴池魚,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勁,但眼下形勢不對,她也不敢貿然開口,就與沈知白一起站在靜親王身側。 餘承恩帶著人又糾纏了半個時辰才悻悻離開,等人一走,池魚立馬問:「陛下是出什麼事了嗎?」 四下只有他們三人,靜親王終於松了口:「天花。」 倒吸一口涼氣,池魚瞪大了眼:「怎麼會?他不是一直在宮裡待著嗎?怎的染上了天花?」 「是身邊有宮人不乾淨,便染上了。」靜親王皺眉:「御醫已經想法子救治了,但陛下一直反復發高熱,,明日怕是就瞞不住了。」 池魚提著裙子就要往殿裡走。 「回來!」沈知白拉住了她,皺眉道:「天花會傳染,你不要命了?」 「我不碰他。」拿出手帕遮面,池魚道:「這樣總沒問題吧?」 靜親王搖頭:「我們都不敢進去,裡頭的太醫也是戰戰兢兢,你莫要拿性命開玩笑!」 池魚沉默,想了許久還是道:「我想看一眼。就一眼。」 靜親王很不能理解,沈知白卻是知道,甯池魚這一世親人早亡,舉目無親,血脈對她來說,是個很溫暖的東西。裡頭的幼帝與她血緣相關,眼下生死難測,她自然不可能過而不看。 於是,他沒攔她了,反而是將自己的父王拉到旁邊,道:「兒子有事與您商量。」 靜親王一轉頭,池魚就鑽進了大殿。 玉清殿裡安靜得很,連多餘的宮人都沒有。御醫在內殿裡灑著藥水,見她進來,連忙讓她將面紗系好。 池魚照做,踮起腳,輕輕地撩起隔斷處的紗簾。 一襲紅衣從床榻邊蜿蜒落在地上,滿頭華髮隨著主人的動作垂了下去,散在明黃色的錦被上。 池魚的步子僵了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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