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白鷺成雙 > 池魚思故淵 | 上頁 下頁 |
| 一九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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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你知道沈故淵去哪裡了嗎?」葉凜城道:「我去了淮西一趟,怎麼回來就沒看見他人了?」 沈故淵?沈知白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那是誰?」 哈?葉凜城有點傻了眼:「你在開玩笑嗎?沈故淵是誰你會不知道?」 沈知白皺眉,努力想了好一會兒,還是搖頭:「我印象裡,沒有這個人。」 葉凜城忍不住懷疑自己了:「我今日問了不少的人,三王爺去哪裡了,可他們都說當朝沒有三王爺,難不成是我在做夢?」 沈知白道:「旁人都不記得,就你說有個三王爺。那定然是你在做夢了。」 「我不信。」葉凜城搖頭,抬眼看向月門,池魚剛好去給靜親王請了安回來,他連忙上前問:「池魚,你還記得你師父嗎?」 甯池魚挑眉:「我師父?怎麼突然提起他來了?」 大大地松了口氣,葉凜城轉頭就白了沈知白一眼:「他捉弄我,說不記得有沈故淵這麼個人,害得我以為自己在做夢。」 疑惑地看他一眼,池魚走過去在沈知白身邊坐下,抬眼看著他道:「你才是在捉弄人吧?我師父不是沈棄淮麼?他都要處死刑了,你還跟我說什麼?」 葉凜城僵了臉:「你……你師父怎麼會是沈棄淮?」 「他教我武功,雖沒有拜師,但也算是師徒。」池魚平靜地道:「你非要說我師父的話,那不只能是他了?」 葉凜城眯眼,看看她又看看沈知白:「你們一定是在一起捉弄我,沈棄淮可是當朝三王爺,好不容易尋回來的皇室嫡親的血脈,救過你的命。」 他指著池魚:「你說過,若是沒有他,你早死了。」 轉臉,他又指著沈知白:「你也說過,拋開別的不論,當朝你最崇敬的人就是你三皇叔。」 甯池魚和沈知白相互看了對方一眼,然後齊齊看向葉凜城,活像在看一個傻子。 葉凜城迷茫了,這兩人沒必要跟他開這種玩笑,而且這神情也不像作偽,而是當真是不記得有沈故淵這麼一個人了! 「沒有沈故淵的話。」他皺眉:「秋收的貪污之案是誰查的?」 沈知白道:「我和趙飲馬趙統領啊。」 「那誰揭穿的孝親王的真面目?」 池魚皺眉:「不是知白嗎?」 葉凜城:「……」 「你今天有點奇怪。」池魚看了看他:「要不要找個大夫來看看?」 葉凜城閉眼:「我覺得我去宗正衙門看一眼更實在。」 他現在腦子有點亂,覺得所有人都在跟他開玩笑,但宗正衙門裡的卷宗是不會開玩笑的,沈故淵是皇室,只要有過這麼一個人,卷宗上一定會有記載。 「正好。」池魚道:「我也要去那裡。」 「你去幹什麼?」 「因為最近做夢常常夢見太祖。」池魚老實地道:「所以打算過去查查,看太祖到底有些什麼故事,反正在府裡閑著也是閑著。」 「嗯。」沈知白點頭,站起來道:「這件事我早答應她了。一直不得空,今日有機會,不如就一道去看看吧,也省得你擅闖,又要被抓進大牢幾日。」 葉凜城閉眼:「沈故淵那心狠手辣的人不在,沒人能把老子送進去。」 說是這麼說,他卻還是跟著這夫妻二人往外走。 池魚眨巴著眼看著車簾外頭的街道,心情不錯地道:「我好像從來沒有好好看過這京城。」 沈知白寵溺地看著她道:「等會回來的時候,我陪你散步。」 「好啊。」池魚朝他一笑,乖巧又動人。 葉凜城神色複雜地看著,總覺得面前這個甯池魚眼裡已經沒了那麼多的心事和疼痛,乾淨得像無人的雪地,但……也空洞了些。 他還記得自己第一次看見這個女人的時候,她瞧著年歲不大,那一雙眼裡的戒備可是不少,顯然是經歷過不少的折磨,也曾心如死灰,要不然一個十幾歲的少女,眼神是不會那麼灰暗疏離的。可如今她分明經歷得更多,卻像是這大半年都白活了一樣,所有東西都被掃得乾乾淨淨。 他覺得有問題,但實在說不清楚是怎麼回事。 宗正府很快到了,池魚跟在沈知白後頭,很是乖巧地把該做的禮節都做了,也在文書上登記好,然後才提著裙子進了書庫。 《太祖本紀》 伸手拿下這卷宗,池魚尋了位置坐下,認認真真地翻看起來。 沈羲者,開國太祖也,其生時天下為亂,長於宗府,習於太學,十七而承左將軍之位…… 不知道為什麼,看著這名字,池魚就覺得心口疼,伸手撫上那竹簡上的字,腦海裡不知怎麼的就有畫面跳出來。 錦帶束腰,鐵冠攏發,英氣逼人的少年在陽光下翻身上馬,飛揚起來的白色衣角晃花了她的眼。 「那是沈家的左將軍。」旁邊有丫鬟掩著嘴小聲道:「好看是好看,武功也不俗,但老爺是不會允您嫁武夫的。」 一身嫩黃綢裙的少女扁了嘴,不高興地道:「我爹豈止是不喜歡武夫啊,還不喜歡手無縛雞之力的文人,按他的想法,天下沒一個能給我當夫婿的人。」 說著,又輕哼一聲:「這回,我才不要聽他的!」 「哎,小姐……」 少年的馬正要前行,冷不防被一抹沖出來的嫩黃色給擋了道。 沈羲垂眼,瞧見的就是一張看起來很溫柔端莊的臉。 然而,這張臉上的櫻唇微張,說的卻是:「將軍安好,敢問可有家室?」 那一天,年少成名的左將軍沈羲,被甯家的小姐一句話驚得差點摔了馬。 「不曾有。」他坐直身子,皺眉看著面前的人笑起來的眼,眯眼道:「但就算要有,也絕對不會是姑娘這般的。」 …… 羲年少成名,戰功赫赫,其父沈湳甚重之,使其南征北戰,于亂世之中立一方之地。 十八歲的少年,披著鎧甲殺了無數的人,也鮮少嘗過溫暖,自然是拒人千里的暴躁性子。甯微玉變著法兒地想見他,不惜以女兒之身跟隨大軍遠征,他餓了就給他送飯菜,他冷了就給他繡披風,他累了就偷偷躲在一旁看他睡覺。 沈羲是不耐煩的,但常年有這麼一個人在眼皮子底下晃悠,加之對自己是在是好得沒話說。沈羲對她的態度好了那麼一丁點,至少,不會把她扔出營帳了。 寧微玉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等他,等他上戰場回來,遞帕子給他擦血,等他看完戰報,跟她說兩句話,也等他一覺醒來,好有機會湊上去給他送早膳。 常有人說,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寧微玉覺得,自己陪他四處征戰多年,就算是個木頭,也會被她融化的。 她也的確能感覺到沈羲的變化,從一開始的罵她吼她趕她,到後來的容忍她習慣她,甚至有時候她生病了,還會關心她兩句了。 日久生情啊。沒有什麼情感是日子裡生不出來的,要是生不出來,那就再多點日子即可。 然而寧微玉沒有想到,三年之後的凱旋路上,沈羲對人一見鍾情了。 羲十六立業,二十一成家,娶妻梁氏,舉案齊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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