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白鷺成雙 > 池魚思故淵 | 上頁 下頁 |
| 一八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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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白有些惱怒,想了想身後的人,還是緩和了神色,轉身打算安慰她。 然而,轉過頭來,池魚沒有像預料中那樣哭著,表情呆呆的,看起來像是走了神。 斟酌了片刻,沈知白小心翼翼地問她:「要吃甜糕嗎?」 「不用了。」池魚咧嘴笑了笑:「我沒事,你這次不用想著怎麼寬慰我。」 沈知白意外地挑眉:「他說話那麼難聽,你也不難過?」 「我壓根不信。」池魚勾唇,眼神恍惚了一陣,變得堅定:「他定然是想趕我走,所以編出這麼個理由來,聽著都覺得荒謬。」 要是心裡當真有深愛得不得了的人,怎麼可能忘記,又怎麼可能同她有那麼多糾纏? 沈知白失笑,搖頭垂眸:「你想得開就好。」 有什麼想不開的呢?決定了要留住這個人,就早做好了被他那張鋒利的嘴攻擊的準備了。給自己打了打氣,池魚暗暗握拳,來日方長! 葉凜城被釋放出了大牢,叼著草根爬上主院的牆頭的時候,就看見沈故淵白著臉披著衣裳坐在院子裡走神。 這個模樣倒是頭一次見,葉凜城挑眉,跳下去左右看了看:「池魚呢?」 沈故淵回神,皺眉看他一眼。道:「有事出去了。」 「那你這是幹什麼?」葉凜城哼笑:「苦肉計也沒人看啊。」 沈故淵沉默不語。 他昨晚的噩夢太疼了,疼得他今日起來心神不寧。 「沈羲。」看不清臉的女子抱著啼哭的嬰兒,哽咽著問他:「這麼多年,我對你來說,到底算什麼?」 那語氣太悲傷了,震得他心口一陣陣地疼。伸手想去抓,那影子卻越來越遠,遠到盡頭,一片血紅色。 「玉兒!」不知是誰撕心裂肺地喊,他的五臟六腑倒是跟著疼,像要糾在一起攪碎一般。 天地一片雪色,茫茫無涯,穿著盔甲的人跪在雪地裡,撿起一枚紅色的香囊。 「我不會放你走的……不管你去哪裡,你生,我追你踏遍這山河,你死。我隨你墮入那黃泉!天上地下,無論如何,我一定會找到你!」 …… 揉了揉眉心,沈故淵覺得,他要是沒猜錯的話,這個沈羲,跟他應該有千絲萬縷的聯繫,不然他一個旁觀者,斷然不會那麼痛。可是,他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把這個噩夢給解開,日夜困擾,實在很惱人。 「喂,你啞巴啦?」葉凜城道:「臉色這麼差就進屋去歇著啊,在這兒吹什麼寒風?」 斜他一眼,沈故淵冷聲道:「多管閒事,你若是再在我眼前晃,我不介意把你送回大牢。」 葉凜城立馬跳開,撇嘴道:「不識好人心!」然後就進了側堂裡去。 沈故淵安靜地等著,直到鄭嬤嬤從外院回來,他才起身攔去了人面前,一雙眼陰鷙地道:「你以為你們瞞得死緊,我就當真不知道了嗎?」 ▼第54章 我沒有什麼捨不得的 鄭嬤嬤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怒氣嚇了一跳,抬頭打量他兩眼,勉強鎮定地道:「主子這是又做噩夢了?」 沈故淵冷笑:「他們都誇你鄭氏是天下地下說謊說得最好的人,我曾不以為然。如今是不是要我跟你賠個不是,喊你一聲撒謊上君,你才肯告訴我真相?!」 「……」鄭嬤嬤垂眼,眼神略微有些慌亂,她不知道自家主子怎麼會突然深究起那噩夢來,已經做了這麼久了,不是早就習以為常了嗎? 為難地捏著手裡的菜籃子,鄭嬤嬤歎了口氣,低聲道:「主子,有些事不是奴婢非得瞞著你,而是天有天規,飛升的神仙的前塵往事,旁人是不能多言的,否則非得毀了仙身不可。」 也就是說,他當真是有前塵往事的。 心裡一松,接著卻是更沉得厲害,沈故淵後退兩步,有點不敢相信地移開目光,盯著地面細細地想了一會兒。 夢裡的女子,是他前世的愛人吧?兩人之間好像誤會重重,情路坎坷得比姻緣簿上最難的姻緣還慘。那為什麼他能成神仙?有情愛的人,七情六欲都沒有斷絕,哪裡來的資格上天庭? 「主子,您別想了。」鄭嬤嬤勸道:「您如今就挺好的,走一步看一步,何必非得深究那些您永遠不會想起的事情?」 「永遠不會想起?」沈故淵冷笑一聲,抬眼看著她,眼神篤然:「只要是我想想起的事情,早晚會想起來。」 鄭嬤嬤皺眉:「主子,這是逆天而行。」 「天?」沈故淵勾唇,掀著眼皮看了看藍天:「是它選的我,不是我選的它,它奈我何?」 鄭嬤嬤沉默,輕輕歎了口氣。 要不怎麼都說他是幾百年沒出過的強神仙呢?管他天命天規,他高興怎麼來就怎麼來。早知道就抵死不吐露半個字,他想查也無從查起。 「別的都先不論。」鄭嬤嬤最後問了他一句:「哪怕池魚丫頭一直就在您身邊候著,您也不回頭看看她,堅持要想那些早已經過去的事情嗎?」 甯池魚?沈故淵眯眼:「你一開始就那麼幫她,就是為了讓她留我在人間,對吧?」 鄭嬤嬤一愣,眼裡有些愕然,也有點心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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